看到李懷風的態(tài)度,林墨染就明白了,李懷風不打算和自己置氣,就算他在乎的是玉攬芳,但是現在也一定會和自己搞好關系,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現在的情形都是對自己有利的。
林墨染本就不指望李懷風對她有多少真心,只要還肯遷就自己,幫自己達成目的,那林墨染也就不貪心什么了。
于是,林墨染笑了笑,說道“是啊,哥哥們都是很好的,小女孩有個哥哥能時常陪伴自己,童年就是很幸福的了。不知道我肚子里這個是男孩還是女孩,若是個女孩就命苦了,身為長姐,總是要給弟弟妹妹做榜樣的,不好太過頑劣了。若是男孩,那以后妹妹出世了,他也好給妹妹撐腰,帶弟弟妹妹上樹掏鳥,下水摸魚,這樣才像個孩子樣。”
李懷風不自覺地就收起了笑容,無意識的說道“皇家的孩子,恐怕沒有這么自由散漫的童年,大多從五六歲起,就要學規(guī)矩了。想起我自己小時候,好像就沒有恣意的玩樂過。”
“哦,那你的童年還挺悲慘的。”林墨染靜靜地說道,內心并沒有多少波瀾。
皇家子弟,從一個胚胎時起,就已經開始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了,但凡失敗了的,連出娘胎的機會都沒有。出生以后,又一不小心就會夭折,開始時可以靠母親庇護,稍微長大一點,就要離開母親獨自生活了,身邊沒有信得過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被其他人收買的下人給害了。
李懷風是嫡長子,皇后在宮里一家獨大,上上下下都有心腹盯著,李懷風尤其是重中之重,被保護的更嚴密。但是這種保護,只能保證他不會幼年夭折,想要長久的活下去,并且順利繼位,他需要學習更加復雜的東西。除了宮廷斗爭,還有治理國家,應付里里外外不知道長了幾顆心眼的妃嬪大臣們。
從小生活在那種環(huán)境中,又要面對這樣的眾人,李懷風能有快樂的童年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以后一切順遂了,也未必能真心的高興一刻。
但是林墨染并沒有十分同情李懷風,因為那些痛苦和不快樂,都是他身為太子應該承擔的。如果只是單純的想要快樂,他應該隱姓埋名,做一個普通百姓。
從始至終,李懷風的目標都是皇帝之位,這個位子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坐上的,既然選擇了,就應該承擔這個位置帶來的一切苦難。雖然這個選擇,未必是出自李懷風的真心。
李懷風也覺得自己的童年挺悲慘的,他知道外面的小孩子小時候都是怎么長大的,遠的不用說,從小給他當伴讀的陶李言,小時候一下了課,他就跑得沒影兒了,第二天一問,準是出去淘氣搗蛋去了。
定遠侯說,他也不指望陶李言能建功立業(yè),保家衛(wèi)國,只要說得過去,能保證他們定遠侯府到陶李言的孫子輩還沒有被奪了爵位,定遠侯就知足了。至于后代的榮光,就讓后代們自己去掙吧。
李懷風想了想,說道“這個孩子,就讓他快快樂樂的玩吧,我多辛苦幾年,爭取長命百歲,活到我們的孫子出生以后,我親自教導孫子,讓孫子守家衛(wèi)國好了。至于我們的兒子,能生出自己的兒子就行了。”
林墨染實在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如果事情真的能像預期的那樣該有多好。就像林墨染自己預期的一樣,那么現在,林墨染身邊的人就不應該是李懷風,和她暢想未來的人,也不應該是他。
這個世界有多諷刺?林墨染笑著笑著,就覺得應該大哭一場。
“殿下餓了吧?去吃飯吧。”林墨染突然說道。
就在那頃刻之間,林墨染什么心思都淡了,爭什么名?奪什么利?要什么天下?還不如有一個可心的人陪在自己身邊,一起守著孩子們平安到老,終其一生,都不會有傷心難過的事發(fā)生。
可是啊,那個可心的人,卻永遠都不能陪著自己了。
不是他不可心了,而是自己沒有那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