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百二十一歲的時候,呂叁三百三十一歲,他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悄無聲息。
我記得很清楚,前一天,他難得待在家中,又督促我看書練功,其實沒什么奇怪異常的,他總是很嚴厲的要求我,特別是在他當上武神之后,對我的修煉更加上心,每每回家總是要考我驗我。
呂叁很厲害,回雪劍練得出神入化,一劍通天破萬軍,是世上絕無僅有的“劍神”,有人這么稱呼他,不過他不太喜歡聽罷了,相較于“劍神”他更樂意別人叫他“煞星”,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說我想練回雪劍,央著他教我,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我很久,說我練不了這套劍法。
我問他為什么,他說,回雪劍不適合女孩子練。我覺得他在唬我,肯定是覺得我資質不好,才不肯教我。
對于我提出的想法,他很少有不滿足的,也許是覺得愧疚?第二天,他買了幾壇群仙醉,親手做了一桌菜肴,予我喝了一壇。
我說著話,他望著我,欲言又止,似想說些什么。
我以為他想先給個甜棗再抽我一巴掌,我以為他要訓話,所以一看見他要開口,我便打斷他的話,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不讓他有開口的機會。
他一臉無奈,我則沾沾自喜的以為自己占了便宜。
其實,那天和往常真的沒什么不一樣的,對我而言,這是稀松平常的一天。
第二天起來,我卻找不到他了,邦邦說他一大早就出門了,可是我從天亮等到天黑,看著太陽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我還是沒等到他。
呂叁每一次出任務都會告訴我,無論什么時候都會告訴。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緊急的事情,讓他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我尋覓許久,尋到了他死亡的消息。
霍笑天和云著還有天帝,是最后見他的人。
我不相信他就這么死了,我去問我的朋友霍笑天,他是魔界的魔尊,也很厲害的,我想問他,我哥哥躲到哪里去了,他為什么這么久不回家?
霍笑天沒有告訴我呂叁的去向,只是說,呂叁不在了,以后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他會照顧我。
我去找云著,云著也是這套說辭,他說呂叁托他照顧我。
可是我不需要,他們給我的,都不是我想要的。
經漫長時間的苦苦尋覓,我幾乎翻遍了每一個可能存在線索的角落。無論是浩渺無垠的天空之上、廣袤深邃的大地;還是繁華喧鬧的人間塵世、陰森恐怖的地府幽冥,都沒有發現任何與呂叁相關的蛛絲馬跡。
我曾在云端穿梭,期望能從飛翔的鳥兒口中得到關于他的只言片語;也曾探尋那些古老遙遠的被深埋的秘密,心想或許他會藏匿其中。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就這樣,呂叁如同一陣塵煙般悄然消散在茫茫天地之間。
我不相信,不相信揚言要做禍害遺萬年的呂叁就這么消失了。
我成為他曾經希望我變成的模樣,努力地修煉,努力飛升成神。我尋找他的遺跡,那是一段很漫長又過得飛快的日子,我并沒有太多的時間傷心,我發誓,即使把全世界翻過來,我也要找到他。
直到我找到了大荒秘境。
那里藏著很多沉睡的神器,其中有個蒼老的聲音叫住我,“小友,我看你很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那是一面古老的銅鏡,沾滿了灰塵,我一點點擦干凈它。
鏡子告訴我,有一個人死在大荒秘境,他肉身灰飛煙滅,但是他的魂魄落在了鏡子上,使得它意外蘇醒了。
鏡子探查了那縷魂魄的記憶,看到了我。
“小友,你是不是叫冬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