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你慢點小心臺階!”
何語溫與莫曉曉正坐庭院的石凳上交談時候,何語華攙扶著呂文言正從房門里走了出來。
何語溫扭過了頭來,微微笑輕輕喚了一聲“母親。”
呂文言著了一襲素衣,將不知何時變得花白的頭發挽了起來,幾縷銀白的發絲微微垂搭在耳邊,雙眼無神,一往昔日雍容富貴的華麗模樣,如今已經是滿目風塵一臉滄桑。見到莫曉曉的時候眼神里除了詫異,便就是愧疚和難以掩飾的尷尬了。
莫曉曉起身,微微作了一個禮依舊如當初的謙和“何夫人,好久不見。”
這呂文言對莫曉曉也是心中有愧,當時因為林落杳的那件事情,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將她趕了出去,還打了她一巴掌,后來弄清楚緣由以后才得知冤枉了她,心里的愧疚和對何家家道中落的慘淡,已然臉上是掛不住顏面的,也是羞愧難當,如今的她已經不是當初風光無限高高在上的何夫人了,只是一個布衣之婦,有罪之人的妻子,家族落敗的婦人罷了。
古言,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而如今莫曉曉的顧家繡娘的身份,就顯得那么高尚,而她那么的卑賤。
好半天,呂文言才輕輕的道“莫姑娘,你怎么來了,你來說有何事情嗎?”
莫曉曉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和不安,便溫柔的拉起了她的手親和的回應。
“何夫人,你又何必如此拘謹呢,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們的恩德我莫曉曉沒齒難忘,你永遠都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長輩,如今雖然何家落敗,可是我也相信這其中一定有誤會,這個時候只要我們一起鎮定起來,沒有過不去的坎,如果何夫人不介意的話,就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好嗎,也算是報答你們的恩惠。”
呂文言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還以為莫曉曉也是與外人一樣來落井下石看熱鬧的,又或者不聞不問當成路人,畢竟當成已經逼著她與何家決裂,如今沒想到她還有如此心腸,讓呂文言也是心里感動的。
呂文言輕嘆一口氣,才緩緩道來“當初因為何家繁盛,收留你個可憐女子,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又何之掛齒,從前對你的誤解和惡心我這心里也有愧,你能冰釋前嫌我已經感激了,如今情況難堪,誰都不愿蹚這渾水,你個姑娘家家來遭這個惡罪討人閑言碎語,又是何苦呢,你還是回去吧。”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當若何夫人是嫌棄曉曉之力薄綿?如若不是還請夫人不要趕我離開。”
一旁的何語華也開了口“母親,既然莫姑娘如此赤誠實意,就不要推遲了,豪華落盡見真淳,我也相信莫曉曉的心意。”
何語溫也淡淡附勢道“母親語華所言極是,莫曉曉心意已決,不妨就讓她留下吧。”
片刻呂文言才道“既然如此,就委屈莫姑娘了,那就一同吧!”
幾人束裝出行,滿園的秋色正閃耀著金光,朱紅色的建筑青黛的磚瓦,就像一副凄清的畫。
幾人都沒有言語,裝了滿框的不舍和遺憾,一步一回頭,一離開就不知道,這輩子是否還能有機會回來了,那些曾經一起度過的日子,一幕幕刻畫成書,印在每一個人的腦海里,明日的太陽或者雨雪都不再新穎,日復一日在腦海里重復重復。
“吱……”
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拉上,將那一方風景回憶與溫暖安寧都重重的關上了。
一路展轉奔波勞碌,呂文言將帽子拉得低低的,似乎害怕見到外面炙熱的太陽,和熾熱的目光,一路上沉默不語,也或是對自己與何宏富創造起來的家,所不舍得和留戀。
“母親,到了下車了。”
隨著何語溫的話落,她才回過神來,覺得這一天過得極其漫長,就像過了一個世紀一般,人也不自覺中變得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