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輝在林地邊緣拉出狹長的殘影。一塊為殘影籠罩的巖石旁,甲士郭備升起篝火,用鐵壺燒開熱水,再加進隨身攜帶的碎茶餅,隨即把煮好的熱茶倒進木杯端起谷辰。
杯里漂浮著相當多的碎末,味道亦頗苦澀,很難說得上多好喝。
雖說如此,以外域的空曠荒野為背景,這杯苦茶已算得上是格外奢侈的享受。尤其隊長郭備親自煮茶奉茶,從中可看得出拓荒者們對谷辰懷著何等的感激,而手捧熱茶的谷辰也確實理解到其心情。
“實在是,感激不盡!谷少。”
“哪里。和同伴走散我也蠻頭痛的,能碰上郭兄等也是我的運氣。”
體格如棕熊般魁梧的甲士,朝眼前的青年坊師深深地低下頭。而谷辰則是苦笑著擺擺手,目光則悄悄移向坐在篝火對面的槍使沙祖處。
(雖然,感覺有點對不住他們就是了……)
得益于小愈水濃郁靈梵的加持,沙祖右腿的傷勢已然痊愈,然而治愈傷口時那難以言喻的“恐怖”經歷卻給小人槍使留下刻骨銘心的印象。此刻沙祖癱坐在巖石旁,兩眼空洞地望著虛空,儼然是一副燃燒殆盡的模樣。
“他沒事吧?”谷辰擔憂問著。
“咦?啊沒事,腳傷已治好了,看那模樣到明天就會活蹦亂跳。”郭備相當坦然地回答著,末了還加上“小人族的精神比蟑螂還頑強”的補充。
“原來如此。”谷辰理解地點著頭,隨即把這項見聞記進腦海。“接下來你們打算做什么呢?還是照預定先回黎陽城整頓裝備嗎?”這樣的話,就算最后沒能和飛燕匯合,谷辰也能跟郭備隊返回居城。
當然谷辰的打算歸打算,實際事態卻并非會符合其期望。被詢問的郭備抬頭望向篝火旁的那口折疊鍋,先前煉好藥后谷辰還沒來得及分裝,此刻那鍋內正盛著滿滿的靈藥原液。
“谷少,你煉制的那些小愈水,能讓給我們嗎?”郭備以商量口吻問著。“當然我們會付錢的。就比市價多出兩成……不,五成如何?”
“你們是打算繼續去追‘泥澤主’?”谷辰愕然著。
“沒錯。好不容易抓到那家伙的尾巴,要是追失了下次又得重新來過。”郭備用力點著頭。“老沙的腿已經沒事了,谷少你要肯把小愈水轉給我們的話,消耗靈藥也都補充好了。這次絕對要把那龜孫兒給滅掉!”
拓荒者是以蘊器武裝的戰斗精英,也是乘黃諸國抵御荒怪的堅強依仗。身著重鎧的甲士憤然捶手發出鏘的聲響,那威猛氣勢確實讓谷辰刮目相看。對拓荒者重新認識之余,谷辰情不自禁涌出好奇心來。
“說起來,那叫‘泥澤主’到底長什么樣的?”
……………………
乘黃大地靈梵流涌,荒怪是從淤積靈梵中蘊生的怪物。因荒怪會無差別地襲擊過往生人,因而成為乘黃諸國共痛的根源。
荒怪按形態分有草怪、樹怪、石怪、水怪等種族。按大小分有小型怪、中型怪、大型怪、巨型怪等規格。就乘黃常識來說,荒怪的危險程度與其體型是呈正比的。小型怪的話拓荒者基本上能獨自應付,中型怪的話視情況可能需要數人乃至數十人來合力討伐。
大型荒怪就算在外域也相當罕見,然而出現的話,那至少也得城邦規模的拓荒者集中起來才有可能與其抗衡。至于巨型荒怪,在史書記載里其蘊生往往是以千年為單位,而一旦從沉睡中醒來,那絕對是會席卷周圍鄰國的浩劫天災。
事實上,因巨型荒怪活動而遭遇毀滅的國家歷史上數不勝數。就算當前,乘黃諸地也都有巨型荒怪沉睡的傳聞。乘黃諸國普遍對荒怪恨之入骨,其根源便是這些高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當然,郭備隊追逐的“泥澤主”倒并非那樣動輒滅國的恐怖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