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地笑起來,將茶碗捧去芳草手邊,一應神情、語氣、動作,皆很自然。
演戲這等事,多來幾回,也就順手了。
一旁的芳葵此時便插口道“這還沒到午飯的時辰呢,這么早過來叫人吃飯,也忒傻了。”
說著又用力吞了一口唾沫,兩個眼睛亮晶晶地,一臉地神往“也不知今兒午飯有肉沒有?”
“你怎么就知道吃啊!”芳草用力白了她一眼,復又搖頭嘆氣“你啊,這腦袋里頭裝的怕不也是吃食罷。”
芳葵登時不樂意了,鼓嘴道“吃怎么啦?瞧不起能吃的啊?我娘活著的時候就說過,吃進肚子里的東西,才是真的呢。”
語畢,腦袋一昂,眼珠子朝上一翻,竟在那眼眶上頭卡了好幾息,方才“咔”地歸了位,卻是還了芳草一個更大的白眼。
芳草被她搶白了,心下微慍,張口便要罵還,忽地神情一滯,似是想起了什么,面色黯了黯,抿唇不語。
芳葵的娘,是活活餓死的。
當年,芳葵爹賭錢輸光了家產,就把芳葵娘賣給人做了奴婢。偏芳葵娘命苦,碰上個黑心的主子,不給吃、不給喝,只沒日沒夜地叫她做活,沒多久就把人給搓磨死了,芳葵去收尸的時候,她娘瘦得只剩一層皮掛在骨頭上。
那主家吝嗇,只給了幾個收斂錢,便將芳葵趕了出去。就那幾個錢,連副薄棺都買不起,芳葵一咬牙,便將自個兒給賣了,拿著賣得的一兩銀子,替她娘辦了喪事,余下的銀子卻被她爹搶去,又輸了個精光。
幸得天可憐見,她有個遠親正在皇城當差,不知怎么聽說了此事,便托人幫忙,將芳葵轉去了專為宮里送人的人伢子那里,再經幾番周折,這才將她弄進了宮。
此刻思及前因,芳草不免生出幾分憐憫,故此默然不語。
偏偏地,芳葵也不知是不是忘卻了前塵,竟根本不識她一片好意,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怕了,昂著腦袋一臉得意“哈哈,瞧,說不出話來了罷,可見我說的有理。”
芳草低頭喝茶,并不睬她。
紅藥心下正著緊,怕她倆吵個沒完,忙見縫插針地問“芳草,你尋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芳草便將茶碗擱下,無精打采地道“于姑姑讓我與姐姐同去啟祥宮拿件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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