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服侍。
于是,才有了她裙子上的這團污漬。
畢竟這機會難得,大家自是要爭上一爭的。
紅藥淡然想著,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
儀仗里多出來好幾輛馬車,裝滿了建昭帝的賞賜。
不知何故,紅藥總覺著,淑妃此番賀壽還在其次,最緊要的,恐怕還是幫著皇帝打賞郡王爺。
聽說,東平郡王立了個大功,把個什么里通外國的巨賈湯家給揪了出來,又順著湯家這顆大蘿卜,拔出了幾個吃里扒外的當朝官員。
又聽說,內閣次輔宋貫之宋閣老,便是湯家背后那棵大樹,手里拿著好幾成的湯家的干股。平素瞧來道貌岸然、清貧自守,實則那老宋家有錢的不得我,光從他府中地庫起出來的銀子就有十萬之巨,也不知是真是假。
于紅藥而言,這也不過閑話罷了,此際她最頭疼的,還是裙子。
隨大隊人馬自中門而入,淑妃娘娘在朱氏的親自相陪下,去了燕息的“云林館”小坐,與王妃并幾位姑娘烤火吃茶,閑話家長。
康壽薇便覷個空兒,出得屋外,見紅藥并幾個宮人正于廊下聽用,她便招手喚紅藥近前,指著她的裙子輕聲問“你這又是怎么了?”
因紅藥最近三不五時地遇事兒,她方才用了“又”字,語氣中倒無不耐,反有著一分關切。
紅藥已經升為三等宮女了。
這原也沒什么,但凡有些年頭的宮人,總會往上升一升的。
不過,紅藥提的這兩等,分量卻極重,因為,這是建昭帝金口說予淑妃娘娘的。
當然,陛下到底說了些什么,康壽薇并不得而知。
彼時,陛下摒退眾人,與淑妃密議了片刻,待康壽薇重回殿中時,淑妃娘娘便用一種十分同情的語氣,宣布了紅藥提等之事,末了還道“可憐見的,讓這孩子多領些月例罷”。
而陛下竟也贊同地道“是啊,這孩子怪可憐的,給她提個等,讓她多攢點貼己。”
從那一日起,康壽薇對紅藥的態度,便有了很大的變化。
當然,她再是客氣,紅藥卻也不敢有分毫逾矩之處,此時便屈膝回道“回姑姑的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許是在哪里沾上的泥印,撣也撣不掉,又沒處洗去,姑姑恕罪。”
并不曾供出紅杏來。
不欲惹事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即便紅藥指出來了,康壽薇亦不會如何。
事實上,這位康姑姑一直對紅杏頗多忌憚,輕易不肯招惹。
若非久在宮中歷練,紅藥也瞧不出這些來,如今自是知曉,有些狀,告也無用,很可能你前腳告了狀,后腳就有人把話捅給被你告的那一個。
康壽薇便是這種人。
紅藥敢打包票,一旦自己指認紅杏,康壽薇說不得就會拿此事向紅杏賣好,然后再翻回頭來,拿著紅杏的反應,與紅藥說事兒。
總之,若無實際的好處,她絕不會發落紅藥與紅杏中的任何一個,反倒要兩頭賣好賺人情。
此際聽得紅藥所言,康壽薇“哦”了一聲,果然沒再多問,只蹙眉作憂心狀“那你可帶著換的衣裳了?若帶著,便尋個地方悄悄換了便是。”
“回姑姑,娘娘說去去就回,就叫都別帶。”紅藥低聲道。
其實,淑妃說這話時,康壽薇也在場,可她偏要讓紅藥自己說出來,謂之謹慎,謂之狡猾,端看你如何去想。
而由此亦可知,現下的紅藥,也算有兩分臉面,否則,康壽薇何須拐著彎兒說話?
“這么著,我叫王府給你找身衣裳換了吧。”思忖片刻后,康壽薇便替紅藥出了個主意“這府里應當也有兩件宮衣來著,你隨便找件先換上,這臟衣裳斷不可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