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是在提點她勿太貪心。
話里話外地,委實不能算客氣,卻又毫無咄咄逼人之意。
這小丫頭,居然如此會說話?!
真是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
約莫息之后,靜嬪方自震驚中緩過神,含笑道“原來還有這一層因由,陛下真真體恤咱們呢。”
“是啊,這丸藥是陛下親叫人擬的方子。娘娘吃了就知道了,委實很管用。太后娘娘前幾日還說,要給三位殿下也配幾丸吃一吃呢。”紅藥笑道。
三言兩語間,便將方才那種隱約的尷尬,消彌于無形。
靜嬪再不敢起小覷之心,打點起精神來應(yīng)付紅藥,見對方雖仍是當(dāng)年那個眉眼精致、形容軟糯的小宮女,然其言談自若、揮灑從容,卻比那經(jīng)年的嬤嬤還要老道。
靜嬪心下越發(fā)駭然,再敘幾句閑話,便端茶送客了。
只這少許功夫,她手心已然沁出汗來,也不知是熱的,還是被紅藥給驚的。
紅藥對此心知肚明。
所謂在其位、謀其事,她如今位居乾清宮管事,自當(dāng)行管事之責(zé),若一味縮手縮腳地,丟的不是她自個兒的臉,而是在丟乾清宮的臉。
那可是天子顏面,再給紅藥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丟。
辭別了靜嬪,錢壽芳親自送她至角門,而待跨出景陽宮的門檻時,紅藥袖中,便多了一只厚厚的紅封。
這段日子來,她倒是發(fā)了注小財,僅是往各處送藥,便得了好些賞錢。
袖著賞銀,紅藥心情甚好地轉(zhuǎn)出西五長街,因見時近正午,飯時將至,她恐誤了時辰,便抄近道兒從御花園走。
不想,尚未行出多遠(yuǎn),轉(zhuǎn)角處忽然行來數(shù)人,正當(dāng)中的女子戴大紅蟒緞?wù)丫住⑴鸷放瘢启W花顏、明艷無雙。
竟是麗嬪。
再往她身旁看,那著青襖、系黛裙、發(fā)挽雙髻的小宮人,不正是芳草么?
兩下里驟然相遇,皆有些吃驚。
一息之后,紅藥忙搶上前屈身行禮“奴婢見過麗嬪娘娘。”
麗嬪素性直爽,此時也已認(rèn)出了紅藥,便笑著揮手道“你可快起來吧,在我跟前很不必這般的。”
她最近身子養(yǎng)得好了些,面色豐潤、暈生雙頰,許是天冷,鼻尖與眉頭凍得微紅,越添了三分水媚,卻是比從前更嬌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