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心都有了。
紅菱亦自悔失言,臉白得不能再白,卻也很聰明地沒再以言語補救。
開玩笑,舌頭都凍得不會說人話了,萬一再說出點兒什么不妥的來,豈非火上澆油?
于是,她彎了彎咔嚓作響的膝蓋,“叭”地一下,痛快地跪在了雨地里。
紅藥只得也跟著往下跪,心里不由大罵紅菱個死害人精。
好在,吳嬤嬤似是心情尚好,只冷冷看了她們一眼,便施恩似地一揮手“罷了,進來。”
兩個人如聞綸音,連滾帶爬地起了身,頂著能將人刮倒的大風,終是入得正殿。
方一轉過八扇黃花梨緙絲圍屏,一股暖意便撲面而來,還雜著幾許幽幽梅香。
紅藥只覺終是活了過來,一旁的紅菱亦緩下了臉色。
二人于屏風后褪下斗篷并蓑衣,放去規定的位置,這才在吳嬤嬤的注視下,轉過了屏風。
屏風之后,是數重錦帷,華美的湖藍色蜀錦上,繡著折枝梅的花樣兒,自梁頂直拖至地面,擋去了最后一絲寒意。
“快些,別磨蹭了。”吳嬤嬤催了一句,當先走了進去。
三公主并不在殿中,只兩個小宮人正拿布巾揩拭桌案,紅藥與紅菱進殿后,便也去一旁拿來箕帚并清水,開始了一天的灑掃。
今日的差事算是極輕省了,只需打掃室內即可,而室外的廊柱、欄桿并地面,則是隔一日掃一次。
此乃太后娘娘親口安排的,明面兒上自是體恤這些下人,然紅藥聽到的另一種說辭是,太后娘娘是在給小皇子積福。
據余喜穗說,皇帝陛下以皇后并太后的名義,在城外起了幾座大粥棚,專為那些流落街頭的乞丐施粥,又蓋了些臨時的茅草屋供他們過冬,凡五十以上、十歲以下的貧弱老幼,還能領到棉衣和棉鞋。
除此之外,皇帝還派出好幾支隊伍,遠赴遼北、西塞、南疆等地,施以“送溫暖、送愛心活動”。而那些隊伍之中,無一例外地,都帶上了紅薯的種子。
這到底是積福,還是另有因由,余喜穗說不清,紅藥卻是知曉的。
因為,徐玠一手創辦起來的“梅氏商社”,亦在其中。
紅藥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徐玠去遼北了。
他要將紅薯的種子與種植技術,帶去那個他兩世里念念不忘之處,更緊要的是,他要借此機會,摸清遼北的軍情、商情與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