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說話。”徐玠隔窗語道,又提聲吩咐“金大柱,帶上你家倆小子看門兒去。”
金大柱乃元貞與利亨的爹,是個面相溫厚的樸實漢子,聞言應(yīng)了個是,便將兩小帶了下去。
這廂欒氏亦提步上前,挑起冰絲絹的簾子,轉(zhuǎn)身向那女子道“進來吧。”
那女子低聲應(yīng)了個是,便隨她進了屋。
徐玠正立在窗邊,似是觀賞院中景致,頭也未回,只朝著東角一指“坐罷。”
那里倚墻設(shè)了一張梅花凳、一方三足玄漆高幾,幾上還有茶點,盞中熱氣升騰,顯是才沏的新茶。
那女子身子顫了顫,語聲變得慌亂起來“奴婢不敢。”
“坐著便是。”徐玠回過頭,從容看向來人,俊顏之上,浮起一個似有若無的笑“把冪籬揭了吧,綠煙姐姐辛苦了這半年,得個座兒還是該當(dāng)?shù)摹!?
若有寧萱堂的人在此,一定會震驚地發(fā)現(xiàn),隨欒氏而來的女子,赫然便是寧萱堂四大丫鬟之一——綠煙。
綠煙咬了咬唇,掀開冪籬拿在手上,碎步行至梅花凳邊,斜簽著身子坐了下去。
“說罷,王妃近來有什么動靜?”徐玠轉(zhuǎn)身行至案邊,目注綠煙,眉眼淡定。
他身量本就高,如今這樣居高臨下地看過來,綠煙只覺心驚肉跳,后心浸滿了冷汗。
她怕徐玠。
打從骨子里地怕。
原先,徐玠花重金收買她時,她除了貪圖那些銀子之外,亦是抱了幾分旖旎遐思的。
如此俊美多金、出身富貴的少年,誰見了不動心?
彼時,綠煙十分地自信,認為憑自個的樣貌手段,必能勾得徐玠共赴云雨,到時再懷上個一男半女,她便也算是王府半個主子了。
可誰想,她這廂才露出一點苗頭,欒氏便將綠煙兩年前勾引二爺徐肅之事一語道破,更言明要稟告二夫人蘇氏。
綠煙當(dāng)時直嚇得魂飛魄散。
徐肅是去年成的親,其妻蘇氏,乃是定北侯府嫡三女。
那定北侯是大齊勛貴之中位置最穩(wěn)、最得帝心的,朱氏亦是瞧中此點,才求著王爺將親事給說成了。
只是,那定北侯府是個大家族,十幾房的人住在一處,蘇氏出自這樣的后宅,其手段可想而知。
果然,進門還不到半年,蘇氏便將徐肅身邊的鶯鶯燕燕清了個干凈,所有通房全軍覆沒,她又知書達理、能言善辯,漸漸將徐肅也給轄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