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都很放松地臥在地上,等待著主人再次上路的命令,有幾匹甚至還伸長了脖子去舔行李中掉出來的鹽巴。如果真是被狼群包圍,光是聞到天敵氣味便足以讓它們嚇壞,何談如此悠哉?
就在此刻,天空中的明月已經被那銀白巨狼整個吞進肚子中。眾人眼前一片昏暗,除了手中在大風里搖曳不定的火把外,四周再也沒了一絲光線,只能聽到遠遠近近皆是一片狼嚎,就算明知是幻覺,也讓人打從心底發寒。
“號枝,現在怎么辦?”阿若挈策烏下意識地向她靠近。聽到身邊這人擂鼓似的心跳,鐵面烏鴉忍不住嘿嘿直笑,故意拿手去戳他的胸膛“有老朽在這里大王還如此緊張,莫不是怕老朽記仇突然反水,聯合著他人把您折在著荒野里?”
“我不是怕你?!鼻彘}大王定了定神,抓住那只在他胸口亂戳的賊手,鄭重其事地放在自己的心臟上,“我對你是真心,也愿意信你對我是真心。你現在要我如何做,我都聽你的!”
“哈……?你這什么蠻夷——!”這下反倒是鐵面烏鴉跟扎了刺似的急忙將手抽回來,還極為嫌棄地甩了幾下,“真是夠了,等到涼州老朽便要回林大人身邊去!絕對再也不要見你這個蠻人!”她再不給這人說話的機會,兩手抓住他的肩膀就往下按“告訴你的人盡量收攏隊形,人擠人地挨著!否則休怪老朽的機栝無情,給他們射成馬蜂窩!至于你,給老朽蹲下去做個助力,待會兒頂地越高越好,蠻人腦子聽清楚了嗎!”
阿若挈策烏笑著應了一聲,五百清閩衛頓時朝著中間聚攏過來。號枝一腳踩在他的肩背上,口里數了聲“三、二、一”,他隨著口令用力,以肩膀將人往上頂,她便借此猛地發力往上竄,憑著這一下,足足縱躍數十米。彈指之間,一種細微的“嘀嗒”聲從半空中傳來,瞬間從細若蚊蠅變得尖銳異常!
鐵面烏鴉打開了手中鋼骨大傘的機栝,六十四根精鋼傘骨頓時方位爆射而出,行到中路,又分子母哨箭,那一瞬間足足一百二十支精鋼弩箭尖嘯著朝著四面八方飛射而去!銳利地猶如剃刀割耳般的哨音讓眾多清閩衛不由地雙手抱頭,張大了嘴來抵御貫入腦海的嚦鳴。阿若挈策烏抬頭向上看去,只見號枝高飛于空,伸手往天上一扯,竟然扯下一大塊黑布來,清幽幽的月光頓時如銀水瀉地,照得他一時睜不開眼。
緊接著,號枝的身影幾乎被拉長為一道殘像,那是上佳輕功催發至極限之后,幾乎讓肉眼無法捕捉的極速!直到她化為報喪之鳥凌空俯沖而下,他才聽到某一個方位傳來哨箭被兵器擊落在地的異響。就像是一柄從天而降的刀鋒,號枝一人便以極速突破了敵人的防御線。她從高空俯沖的沖擊力毫不留情地傾斜在為首的幾名番族男子身上,頓時便是一片骨骼碎裂的聲音,甚至有兩人的腹腔被活活撕開,肚破腸流,從原地被擊飛出去數十米之遠!
舍了傘骨之后,鐵面烏鴉將從傘柄中拔出的細長唐刀悠閑地搭在肩頭。在她猙獰的鐵面之下,一雙彎彎笑眼此時卻如暴戾的兇獸般滲出令人膽寒的殺機來?!靶U平國的厭勝術,用些紙片兒風箏居然就能做出這種仗勢來,實在是叫老朽大開眼界了呀?!?
此時陣法被破,幻覺已除。阿若挈策烏和眾多清閩衛都清楚地看到,在雪銀月光的照耀之下,有十多個頭帶面具,披掛著獸皮紗料,身雕青的蠻平番族站在不遠處,拱衛著他們當中一個瘦高的巫師。那狼群是黑紙裁的,陣法破后便軟趴趴地倒在地上,而那銀白色的喰月巨狼,卻一只嘴上涂著紅漆的白色大風箏。
“你就是拜月白狼教的白狼大巫師吧?為何不說話?就沒有什么遺言想留嗎?”號枝步步緊逼,區區幾個蠻平番族不足以被她放在眼里??赡鞘莞叩奈讕煴惶栔Ρ频矫媲耙膊辉f話,他的臉上也戴著狼神的面具,兩只空洞的狼眼看起來怪異無比?!澳憔烤故鞘裁慈??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