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時刻,一顰一笑,都是絕世容光。
可皮囊之下,蠱蟲遍布,千瘡百孔。
他的血肉,他的經脈,他的骨骼,甚至,他的內臟…那是怎樣一副身軀啊…
原來,那些琴鳴笑語之下,他過的其實是這樣血腥殘酷的生活嗎?
清光無法想象南山是怎么活下來的,無法想象他為什么還愿意對別人說,他會努力的活下去,無法想象,他這樣一副千瘡百孔的身體,還能活過幾遭春秋。
更無法想象,這世上的人心愛恨,怎么能壞到這個地步?這世間的是非美丑,怎么能彼此背道而馳,走向這樣的極端?
渡罷體內的靈氣后,不出意外的,同上一回一樣,清光再次變回了原形。
貓再大,也不能抱住一個人。
他只好將他裹進被子里,盡管在這樣灰至徹底的絕望中,他再也不知前路為何,但至少在這個當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期盼這個人類,他能得一絲安眠,一段甜夢。
將他腰間的合歡香囊扒拉下來,放在他的胸口,熏出他最愛的花香,又將自己的爪子塞進他的手心。
清光想,這個世上,這個三界里,究竟有沒有一種仙術,是可以叫時光停下來的?
如果有,就讓時光停下來吧,停在這個他甜美入夢的時刻,讓他永遠遠離醒來后的痛苦,哪怕若時光停下,他永遠只能做一只貓呢?
……
孤云隱,鷺齋。
清光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很迷茫,可將離啟了啟唇,想了半天,終究什么都沒說。
她沒有告訴他,這個世界上,當真是有這么一種仙術的,她曾親眼見過一個人施展這種仙術。
只不過那不是讓時光停止,從而使萬物得以永存,而是以滅世般的偉力,將一片世界從時間中抽離出來,背棄這天道賜予的一切。
那樣的世界,是不會變化的。
可那樣的世界,也是死的。
……
那是南山自被種下蠱蟲以來,此生唯一一次,全無痛苦的一眠。
他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清光自然也不會和他說。
在那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清光的精神都十分萎靡,他不敢碰南山,也完全不敢鬧他,不看著他時,了無生氣,看著他時,也是唉聲嘆氣。
而自從那一回的放浪形骸后,白云骨就像上了癮,隔三差五便會呼喚她的那群男妃來南山樓,整宿整宿的命南山彈琴給他們聽,在他的琴音里,花天酒地。
冥王退休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