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思絲看了一眼老頭兒已被氣的臉色黑如鍋底一般,想了想,到底這重中之重是不能叫老頭兒和天齊君起什么大沖突。
便只暗暗同將離傳音道:回天齊君,您知道我師兄的脾氣,本來是要罰的。但他一想到您這樣陪他一道來,卻要獨自在昆吾山等候數月,心中實在不忍。
又怕那群粗心大意的師弟怠慢了您,便命我這幾月要不離左右的好好照顧您,聽您的吩咐,滿足您的一切需求,算是將功贖罪了。
將離聽罷挑了挑眉,美人還有這樣體貼的一面?確定是擔心她被怠慢了,而不是擔心他師尊被氣瘋了嗎?
可即便心中五分不信吧,面上卻還是隱隱添上一絲笑。
將離抿了抿唇,罷了,看在子玉的份上,給他師尊留一口氣。
于是將離瞟了一眼靈虛那只依舊在摳桌角的手,也沒再說什么,只笑瞇瞇的又伸手揉了揉贏思絲的腦袋瓜。
而那夜,靈虛峰上靈虛宮,靈虛宮里靈虛殿。
這一處萬八千年也不會用作宴飲場所的昆吾山圣地,就這么為將離貢獻出了第一次。
大殿寬廣,兩旁從最高處的寶座直至殿門口處,皆是擺滿了案席,按著仙階大小,布著美味佳肴。
其中將離與靈虛的那一桌,自然最是豪華豐盛。
然而依舊,她一眼掃去,不由撇嘴,這菜看著是下了些功夫了,可這酒,她不明白,他是在哄小孩兒嗎?
哄小孩兒?
靈虛矢口否認,他不會哄小孩兒,小孩兒也不能喝酒。
將離把席面上擺著的幾壺酒一一探了個遍,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朝靈虛冷笑一聲:“你自己嘗嘗,你這酒跟水有什么區別?”
半天不見做帝君的先動筷,底下一群端坐席間,將背挺的比青松還筆直的昆吾山眾弟子們又沉又默。
而靈虛,似乎還在記恨她方才的言行,伸手朝臺下弟子們輕揮了揮,算是解了他們的禁,叫他們自行宴飲,而后同樣冷笑著望她:“酒跟水本來就沒什么區別。”
是嗎?
將離嘖嘖一聲,掃了一眼身側默默吃菜,吃了一半傳出一聲輕微哼哼的贏思絲,笑了一笑:“既然酒跟水都沒什么區別了,你干嘛不許弟子喝酒?”
“少含血噴人,你何時聽到我說這樣的話了?我沒有。”靈虛夾了一口菜,飛速答道。
“你當我瞎是不是,你自己看看那下頭有一桌上面有酒的嗎?”
“瞎是你自己說的,桌上沒酒是他們不要喝。”靈虛咽下那口菜,又飛速答道。
所以怎么說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喜歡,也沒有無緣無故的討厭。
誠然,這贏不美是沒有她印象中那般,難看到招人煩。
但就這般蹬鼻子上臉、睜眼說瞎話、死板又迂腐還覺得自己賊有理的個性和嘴臉,也真叫她咬著牙的手癢——看他說話,她就想抽他。
她忽然就不想給美人什么面子了,美人的面子能有自己出氣了爽嗎?
于是將離朝靈虛陰陰一聲笑道:“哦,這樣啊,那好,反正你這酒特殊,跟水一個樣,我是不愛喝,但給這幫孩子喝我看正合適,來來,思絲,都搬下去,一桌放兩壺。”
靈虛的臉一下子就綠了,筷子一放,皺著眉道:“姓將的你不要欺人太甚,這些酒喝著清淡,卻已是我這昆吾山酒庫里頭最烈性的了,他們都還沒有突破上神,飲的什么…贏思絲!你給我放下!”
話說一半,便見得了將離令的小丫頭,正默默的收拾了席面上的酒壺,往托盤里一塞的準備起身,靈虛怒了,連忙喝住。
這時候作為昆吾山當下的唯二女性,將離和贏思絲十分默契的對視一眼。
那一眼,滄海桑田,贏思絲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