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蜷起,思慮了片刻,伸出食指輕輕勾了勾傅子音的手,“沒想到,你們真的來了。”
“你都這樣了,我豈敢不來,萬一……”有些話,終是不吉利,不可說出口,傅子音將話咽了下,瞧著他不安分的手指,用修剪得極是圓潤的指甲,將他的手指戳了回去。
宋睿皺眉,瞧著她一下下的戳著他,將他的手推回一旁,只得幽然嘆氣,“這么遠過來,吃了不少苦吧?”
“知道就好,還敢裝睡!不早早的起來,盡盡地主之誼?”傅子寧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時不時的逡巡周圍,尤其是門口位置,想來宋睿是刻意裝睡,多半為了他們兄妹,那他自然是要盯著點,以防被戳穿。
宋睿斂眸,“我倒是想起來,一則身子委實虛弱,生病不是作假;二則你們進了宮,父皇心內忌憚,又多半要打你們的主意,只有我一直躺著,你們才能有自由可言。”
“你若是起來了,你父親怕是要對付我們了,是這個意思對吧?”傅子寧目色幽幽,唇角掀起一絲嘲諷,“姥爺和姑姑們所言不虛,真是沒一個好人。”
宋睿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當即去看傅子音。
恰,傅子音也在盯著他看。
“我與他們不一樣。”宋睿脫口而出,“小音……”
傅子寧輕嗤,“不都是一條根上冒出來的芽,你能有什么不一樣?看看你父親便知道,姨娘其實并不快樂。”
這話,幾乎說到了宋睿的心坎上。
窩心的疼,扎心至極。
“既知是這樣的結果,又何必將我們都拽進來?”傅子寧倒是沒半點客氣,“你體驗過外頭的花花世界,知道自由的風撫過面頰,是什么滋味,怎么忍心將你母親的傷痛,讓別人覆轍重蹈。”
別人?
不是別人。
傅子寧什么都看得明白,宋睿也聽得明白。
唯有傅子音,皺著眉頭,不解的望著打啞謎似的兩個人,“你們到底在說什么?什么自由的風?什么覆轍重蹈?”
“終是我對不住你們。”宋睿是有私心的。
在這寂冷的宮闈內,他想要自己的小太陽,想要屬于自己的溫暖,不至于凍死在這寒冷的宮殿內,可是……他的小太陽啊,終究是個有血有肉的小姑娘,未必如他這般堅強。
“你怎么了?”傅子音擔慮的瞧著他,“面色不太好,是不是又難受了?”
說著,她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還是有些余熱。”傅子音又是擰了帕子。
瞧著她這副模樣,傅子寧無奈的嘆口氣,還能怎樣呢?終究是自己的妹妹,瞧見沒有,女生外向,胳膊肘盡往外拐。
“唉!”傅子寧扶額,“宮里又不是沒有奴才,你伺候他作甚?還有,音兒可記得答應過我什么嗎?”
傅子音點點頭,“記得,沒敢忘。”
“既然人都醒了,是不是該走了?”傅子寧問。
傅子音愣了一下,沒說話。
宋睿有些著急,伸出去的手又慢慢縮了回來,離開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既是見到了,那便是情義盡了。
只是這一走,也不知道這緣分,還能不能再續?
“你們走吧!”宋睿笑得比哭還難看,“趁著我現在還能裝,就走得遠遠的,別告訴任何人,悄悄的離開京都城。”
傅子音瞧著他,“可大家都覺得你還昏迷著,我們現在走,會不會不大好?”
“就因為大家覺得我處于昏迷,不會限制你們的自由。”宋睿說的,其實是他父親,“姑姑和姑父肯定急壞了,早些回去罷。”
傅子寧這會倒是沒說話,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似要看出他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