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慕容涵咬了咬牙,抬手讓人將籠子復又懸了起來。
而沈君兮施施然從地上起來,尚未來得及拍一拍衣裙上的塵土,便被慕容涵的死士控制。
慕容涵上前幾步,親自壓著沈君兮,看向了北辰修,“你若是不放心,我們一同出去便是。”
北辰修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而慕容涵拿捏著沈君兮走到破廟前的門檻上便頓住了腳步,這是一個邊緣點,既可以保證北辰修和沈君兮有一個安全距離,也可以促使慕容涵將沈君兮往破廟里一推,復而引燃炸藥。
“我帶她在這里看著,等你用南宮無言的命來換她的。”
北辰修蹙了蹙眉,然院子里的情況卻容不得他猶豫。
南宮無言已經帶人沖出了院落,兩方人馬廝殺,固然南宮無言落了下風,但他周圍的人,足以支撐到他尋到突破口,上馬逃離。
北辰修上前劈手奪過一把弓箭,拉滿后瞄準了南宮無言的人頭,力道穩健,箭矢仿若一顆流星直直襲向混戰戰場。
南宮無言好似察覺到了危機,提劍去擋,終究那支箭羽也只是擦著他的長劍落入了旁側的地上。
然這一箭的力道,卻讓他生生被震得虎口發麻,后退了半步。
北辰修,當真是好樣的,內里全失,也能讓他如此狼狽。
南宮無言眸色晦暗不明,心中已然滿是怒氣。可現在卻不是他意氣用事上前斬殺北辰修的時候,他咬了咬牙,提劍復又斬殺了一名敵兵。
北辰修見傷不了他,索性換了目標,連同皇宮暗衛一起絞殺他身邊的士兵。這些親衛固然有些本事,卻也不及南宮無言一般能此次防住紛飛的箭矢。
有了北辰修拉弓射箭,皇宮暗衛生生攔住了南宮無言向前的腳步。
只是兩方人馬都不少,掙扎間戰爭還是更趨向于白熱化。
慕容涵見兩人一時分不出上下,便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挾持著的女子身上。
她一手正攬在沈君兮的腰上,另一只手反握著一把匕首,架在沈君兮的脖頸上。縱使同為女子,她也不得不感嘆一句沈君兮的腰線之纖細,身量高挑,雖處于如此狼狽的境地,身上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入眼肌膚細膩光滑,實在不像是受了半年辛苦的樣子。
而慕容涵的下巴只到沈君兮的肩頭,也難怪她將一個儒雅謀士演繹的如此到位了。
想起她如今已是東楚的丞相,不知怎的慕容涵又是一陣妒意。
憑什么,同是流離失所,她就必須在北詔的后宮里如履薄冰,就連北辰修的憐憫,也是她偽裝成沈君兮的模樣換來的。
可沈君兮,卻能在南宮無言的庇護下順風順水,不到半年便成為了東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甚至于得到了南宮無言的心。
心底的不甘讓慕容涵神色帶了些許猙獰,連帶握著的匕首都逼近了幾分。
耳畔忽然響起了沈君兮的聲音,音色清冷不帶任何情緒,“這個時候對我動手,北辰修只怕就不會去管南宮無言如何,而是先轉頭殺你了。”
她的提醒讓慕容涵微微回神,注意到沈君兮對北辰修冷淡而生疏的稱呼,微微彎唇。
沈君兮說得對,自己現在并不能動她一分一毫,可傷害一個人的辦法,永遠都不只是止步于動手。
還有言辭,還有某些……她此生都不敢觸及的真相。
那個,讓北辰修寧愿被誤會,也不敢告訴沈君兮的真相。
慕容涵發自內心的笑了,如今大仇即將得報,她難道真的就那么眼睜睜看著南宮無言死,然后跟著南宮無言一起去了嗎?
與其拉著沈君兮共赴黃泉,倒不如讓她留在這世上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