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開始的激動過后,鬼醫慢慢冷靜了下來,他不能就這么告訴舒月她的身世。
舒月從小就是個孤兒,若是她知道是自己的父親逼死了她的母親,她該會有多么難過。
本來沈君兮這件事就已經讓舒月很傷心了,鬼醫不敢在這個時候告訴她她的身世。
她一定會怪自己,會想念她無緣得見的母親。
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鬼醫又有些手足無措,年過半百的他卻像個初為人父的毛頭小子,想要彌補這么多年來對女兒的虧欠,可卻不知道具體該怎么做。
他知道舒月最在乎的人就是沈君兮,可沈君兮的身體……他是真的沒辦法。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再次涌現出來,就好像是當初明知道心上人不喜歡自己,討厭自己,卻始終想要將她留在身邊一樣無力。
鬼醫怔怔的坐在桌子邊,頹喪了一會兒,卻忽然聽見了陣陣敲門聲。
他斂了心緒,道了聲進,才發現是舒月來了。
知道舒月是自己的女兒后,鬼醫對她的態度比先前還要更加溫和,面上帶著些許和藹,“丫頭,是你啊。”
舒月嗯了一聲,道“前輩,您也忙了一天了吧,晚輩見您廚房里有些陳米,同阿展一起做了些野菜粥,您出來一起用吧。”
鬼醫心中一暖,沒想到這么多年了,他居然還能吃到自己女兒做的飯。
他看向舒月的目光似乎飽含一種不知名的感情,舒月幾分疑惑,見鬼醫起身了,方才出去準備。
院子里只有云展和舒月兩人,沈君兮施完針后沒什么精神,這會兒昏昏沉沉的,而北辰修一直都陪在她身邊,也沒什么胃口。
所以舒月熬的粥最終都到了云展和鬼醫肚子里。
其實原本舒月的特長是醫術,也一直都扮演一個醫女的角色,并不會做飯,是沈君兮走的那些日子,她依著沈君兮的病開始熬制藥膳,只等著她回來替她溫養身體。
誰知道最后,那些藥膳卻半點作用都沒有。
幾人各懷心思,吃完飯后,鬼醫本來還想和舒月多待一會兒了解一下女兒的過去,卻見云展在那邊和舒月聊天,便沒有打擾。
原本他見云展性格大大咧咧,并不細心,覺得他配不上舒月,可舒月喜歡,這就比一切都重要。
他不能讓她像她的母親一樣凄慘。
想起在沙漠的那一晚,云展還曾經主動給自己蓋過毯子,就說明這孩子心是好的,只要他對舒月好,就足夠了。
鬼醫看著舒月和云展,眸色中帶著些許長者的溫和。
一墻之隔的屋子里,沈君兮沉沉的睡著,北辰修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安靜的看著她。
夏天的夜色帶著幾分悶熱,尤其是在這一方茅草屋里,北辰修只覺得周遭沉悶的空氣讓人分外壓抑,整個后背都被汗浸濕了,身子卻是一陣忽冷忽熱,連著低落的心情,分外復雜。
沈君兮的睡顏很是安靜,可這原本該是一個分外美好的畫面,卻因為她幾分蒼白和脆弱的面孔而帶著些許酸楚。
北辰修閉了閉眸,眸子有些干澀。
他方才進來之后,沈君兮看上去像是想和他說些什么,可又因為身體虛弱,并沒有說幾句話就闔上了雙眸。
在那一瞬間,北辰修是真的很害怕,怕她離開自己,怕她就這么一睡不醒。
他明明很清楚至少現在沈君兮不會有事,可他還是忍不住的擔驚受怕。
如果她真的就這么一睡不醒了,他又該怎么辦。
于他而言,沈君兮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已然勝過了一切,如果她真的就這么離他而去了,他又該怎么辦?
說不出心里是不舍、愛意抑或是什么,可北辰修總覺得從心底蔓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