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淝水之戰,秦朝戰敗了啊。自古以來,天道反復,雖說秦朝強大無比,也難以避免。倘若秦朝當真度不過這一劫,咱們這時候投靠過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話雖如此,但秦朝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拿下了會稽。輸了里子,卻贏了面子,也算是扳回一局。秦朝國力遠非大晉朝可比,一次大敗,想來還是承受得住的。”
“聽說這次朝廷雖說大捷,卻也只殺了幾十萬人而已…”幾十萬人多嗎?當然多,整個東晉都湊不出這么多兵。但和前秦對比起來,那就很尷尬了,前秦出動了百萬大軍,殺掉幾十萬,可還剩下了幾十萬。就算是剩下那些人,同樣足夠碾壓東晉。
族老們紛紛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支持歸順前秦的不多,不過卻也沒人明說反對。畢竟王凝之還在前秦手中,這時候說反對,豈不是在害王凝之么。若是王凝之日后有機會回來,秋后算賬怎么辦,這些族老都是人精,自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砰砰。”
王鬻之雙手連拍桌案,發出沉悶的聲音。族老們會意,同時閉上了嘴,眼巴巴的看向王鬻之。
“依老夫之意,咱們不妨先觀望著,瞧一瞧秦朝的勢態,再做決定。當然,凝之既然已經將信寄到了咱們面前,咱們也不能毫不理會。不如便先行撤回咱們王氏在前線的人馬,算是向秦朝那邊展露點誠意。對內則上報朝廷,就說淝水之戰我部死傷過重,需要回來休整,想必朝廷也不會太過苛責。”
王鬻之不愧是威望最高的族老,從內到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東晉小朝廷實質就是幾大世家門閥聯合組成的,官兵暗里也都隸屬投效于各大世家。瑯琊王氏此時單方面抽減兵力,淝水戰場的晉兵一下子就要少三層,這還不算人才將領方面的損失。這對東晉而言,算得上是一次暴擊了。
在東晉,王謝兩家向來是同氣連枝的,王家收到了來自會稽的問候,謝家沒道理收不到。
此時滿目瘡痍的壽陽城內,東晉北府兵主將謝玄手里就捏著這樣一封信,他一邊看著信,一邊咬牙切齒,表情可怖。完全沒有了剛剛攻入壽陽時的喜悅。
謝道韞臉皮薄,倒是沒將裴盛秦和順強說的那些流氓話寫在信里,不過字里行間的哀怨委屈卻是掩不住的。謝玄和他姐姐自小心有靈犀,一看信中內容,就知道阿姐定然是受了委屈的。
信的尾端寫道:“裴公子希望阿弟收到消息后立即撤出秦土,如若不然。”
一封信到了“如若不然”時戛然而止,傻子都知道后面不會有什么好話。
謝玄氣憤地猛拍桌案,怒吼道:“姓裴的,你要是敢動我阿姐一根汗毛,老子活剮了你!”
當然,由于壽陽距離會稽太遠,謝玄這句話裴盛秦是不可能聽到的。憤怒歸憤怒,情緒稍微穩定后,謝玄也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繼續進軍。
按照如此的局勢來看,自然是應該進軍的,宜將趁勇追窮寇嘛,可不能給暴秦喘息的機會。可是…阿姐在秦軍手里啊。
朝廷是司馬家的朝廷,謝道韞則是他謝玄的阿姐。北府兵到底是進還是退,這就有得計較了。
如今謝玄最怨恨的,除了裴盛秦,那就是王凝之了。勸降信是謝道韞當著裴盛秦的面寫的,自然沒辦法暴露會稽內部的情況。但作為淝水前線的主將,謝玄可以保證前秦沒有大軍潛入東晉內部!
也就是說,這個叫裴盛秦的秦將,頂多只是帶著一小股秦軍偷渡到了會稽。而會稽守將,他姐夫王凝之,麾下卻足足有兩萬精銳!這種情況下會稽還能丟?謝玄實在是想不通。這時候謝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當年沒有阻止阿姐嫁給王凝之了。
不過謝玄倒也算是一個忠臣,知道自己如今擔負著怎樣的重任,自己要是撤軍了,淝水的大捷無法擴大戰果,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