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難道你想去紡織場當女工嗎?嘿,真可惜了你那張漂亮臉蛋’,昨天她又找我這么說,我說我還不如回浮洱維奇呢,哎。”
“想家的時候我就會翻開它。”她目光落在雷手邊的海洋圖鑒上。
“你把它送給我了。之后怎么辦?”
“誰知道呢。”她撇了撇嘴,“我想留在這個城市,又有點想回去。”
“我可以資助你做點生意。”雷說,“但你得想好做什么。”
“你可真大方。”克萊兒搖頭笑了笑,“但我什么都不會。”她看了一眼窗外,“我差不多該走了。”
“我送你。”
雷起身給克萊兒披上披肩,把她送到門口。
克萊兒在門外停下來。
“我以為你今晚會買點兒酒的。”她冷不丁地說。
“嗯?”
“那樣我就能裝醉了。”
她回頭直勾勾地看著雷,眸子映著昏暗的燈光。
像拔開了一瓶新酒的橡木塞,有種隱秘而醉人的味道彌漫開來。
雷感覺到克萊兒在發熱,升高的體溫在催促她的香水揮發。
兩顆心臟跳動加速。
他們不約而同沉默下來,只剩下呼吸聲。
克萊兒像一只野貓似的,勾住雷的脖子。
值
鎖
“你見過遠洋商船嗎?”白色的亞麻床單蓋著大半身子,克萊兒把臉貼在雷的左半胸上,擺弄著自己的頭發。
雷正望著窗外出神,這是半個月來他唯一讓大腦進入空白得到放松的時候,下意識地回答說“見過。”
“嗯?”克萊兒驚訝地眼神上移,“我以為你沒出過岡堡。”
“我看過。”雷回過神來。
“那你肯定沒法親身體會它的龐大。”克萊兒勾起嘴角,“如果把梵舍廣場搬到海上,哦,還要加上四層地下城,但只有三十二個人來管理。你能想象嗎,一到晚上,我就連上廁所都不敢離開我的房間。對了,里那些船員是怎樣的?”
“一群在船上被憋壞的壯漢,胡子拉碴,每逢靠岸就氣勢洶洶去找女人發泄。”雷故意這么說。
“那你們都誤會了,不是所有水手都這樣的,我認識的那些就不是。他們很少靠岸跟陌生人交流,很多人甚至有點靦腆。”克萊兒食指在雷的胸口畫著圈,“母親去世后我就跟船出海了,我在船上生活了六年,我了解他們。”
“那我得改變對他們的刻板印象了。”
“你知道他們叫我什么嗎?”
“什么?”
“海的精靈。”克萊兒臉紅了一下,“因為那時我是船上唯一的女孩。其實我沒幫他們做什么,我記住他們每個人偏愛哪張膠木唱片,只是給我爸爸多賺幾包香煙而已。”
“你真機靈。”雷笑了。
“當然。”克萊兒驕傲地聳了聳鼻子,“我還知道怎么分辨偽裝成漁民的海盜。”
“嗯?”
“他們都會戴金耳環,以為那樣能讓自己比海鷹還看得遠。那些遇難的窮漁民可不會打耳洞。嘿,說起來我還會預防熱病和敗血癥、保鮮水果、烹飪魚類,我還知道暗礁分布在那些海域……可在岡堡,我什么都干不了。”
“我想,我是屬于浮洱維奇的。”她忽然說。
“你想回到海邊?”雷問。
“你想留下我嗎?”克萊兒壞笑了一下,撐起身子向下盯著雷,“別想了,你得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