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馬司副使夜半在茶馬司接待黑行馬幫的人?開玩笑吧?官商勾結(jié)已經(jīng)到了如此地步?
哦,不對,紅馬頭他們應(yīng)該不屬于商。
謝緋不動聲色的落座,他旁邊是一穿道袍的青年,頭上戴著讀書人喜歡用的純陽巾,面孔白凈長相斯文。
那青年面帶微笑小聲問候“孫老板年少有成,實在是我輩楷模。”
謝緋表情僵硬,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位青年是何方人物,只得瞎應(yīng)。
“鐘大人既然人已經(jīng)來齊了,咱們話不多說驗貨吧。”紅馬頭面上帶笑,他看似在詢問鐘用實則已經(jīng)起了身,態(tài)度強(qiáng)硬。
“也好。”鐘用笑得敷衍,心里頗為惱火,顯然是紅馬頭的態(tài)度惹惱了他,辦事說話總得看些臉面,現(xiàn)在當(dāng)這么多人面給他下不來臺。ii
“鐘大人還等什么。”紅馬頭率先走在最前面邊走邊道“我可是給你將人找來了,事情能不能辦成全就看你的。”
鐘用尷尬一笑“紅馬頭有心了。”
他面上是笑的,心里卻恨不得將紅馬頭的嘴堵住。
河州茶馬司有一段年頭了,后院幾經(jīng)寬展要比其他地方更加闊氣,火光一路延伸至茶馬司后院,再往過走就是專用于儲茶的茶倉。
茶倉前負(fù)責(zé)看守的兵丁無精打采的打著瞌睡,三兩個人完全不夠看,謝緋十分驚訝,此處乃是茶倉重地,就派這么點兵丁看著?實在是匪夷所思。
“起來!”鐘用火氣頗為大的踹在那兵丁腿上“沒長眼的賤東西!”
正神游太虛的兵丁被鐘用這一聲怒罵驚的從地上躍起,待回過神發(fā)現(xiàn)面前站的是茶馬司副使鐘用,他們忙磕頭賠罪。ii
鐘用在紅馬頭那里受的氣沒處發(fā),現(xiàn)下又見這些兵丁偷懶,他整個人都處在惱怒狀態(tài),不管不顧的又踹了兩腳。
“鐘大人,何必同這些人置氣。”謝緋看不過去制止道“氣大傷身。”
鐘用冷哼一聲“看在孫老板的份上就先饒了你們,還不開門去!”
那些兵丁惶恐地告了謝,立馬跑去將茶倉門打開,茶倉里堆積成山的茶葉在不太明亮的燈火下顯露出冰山一角。
“幾位請。”鐘用又換上另外一副和藹的面孔伸手延請。
這些人是財神爺,對待財神爺鐘用還是很有耐心的。
“這邊。”鐘用帶著眾人穿過一條由茶葉堆積而成的小道,一眼望去這條小道沒有盡頭。ii
陸荇深吸一口氣,他不由得嘆道“茶香撲面,這里恐怕是茶癡的最向往的地方。”
旁的戴純陽巾的青年輕笑道“或許是。”
茶馬司副使鐘用從門子手中接過剪刀,他隨意選了個麻袋剪開,麻袋里都是按個扎好的茶餅。
“這是普洱。”鐘用將茶餅掰開一半分與眾人查看“都是滇地產(chǎn)的普洱,品相上好。”
自小在京都富貴窩里長大的謝緋吃喝玩樂樣樣精通,不說別的,喝茶這一門道他比旁人要專精的多,茶餅一到手謝緋就連說了三個好。
戴純陽巾的青年掰了一小塊放進(jìn)嘴里細(xì)細(xì)品嘗。
“如何?”陸荇擠眉弄眼的問道。
“不錯。”戴純陽巾的青年拍了拍手中的碎渣他道“滇地普洱一向有名,一塊少說也要七八文。”ii
“七八文!”陸荇伸出手指比劃著茶倉里堆積成山的茶葉“這里這么多,豈不是要發(fā)了!”
“咳咳。”謝緋輕咳兩聲示意陸荇小聲點,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小心露馬腳。
那青年微微一笑,神情坦然“這里可不光有普洱。”
河州茶馬司里的茶葉是作易馬專用,番人嗜乳酪,不得茶則困病,茶葉對生活在草原上的番人十分重要,就同鹽一樣,每日離不得,以茶給番,以固番之心,我朝得馬,足以為利,這也是最初設(shè)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