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在妃嬪禁足的時間段里,是不允許任何人過去探看的,但情況特殊緊要卻已不允許有時間思考周全了。
“娘娘,我們現在就去嗎?”蘇菱悅吩咐了那太監后,目光有點呆滯,旁邊的芷蘭提醒了一聲,她才約略回過神來,眸子里有了神采。
“走,現在就過去。”那太監這么一跋來報往,頃刻之間人人都知道敬貴妃不成了,眾人唏噓不已,對敬貴妃的悲劇眾說紛紜。
有人說敬貴妃是因為被人彈壓了親眷心情不好,五內郁結,有人說敬貴妃原本就重病纏身,此刻算是一發不可收拾,有人數敬貴妃是自殺來 要挾帝王,反正各執一詞。
芷蘭握著油紙傘為蘇菱悅遮雪粒,兩人剛剛到宮門口就看到了淑妃,淑妃推開旁邊湊過來的丫頭,激動道:“娘娘,娘娘,可以過去嗎?”
“可以。”
等蘇菱悅過去,那邊已哀鴻遍野,眾人都在哭,嗚嗚咽咽的鬼哭狼嚎聲里,蘇菱悅帶著淑妃進入屋子,屋子里,敬貴妃一息尚存,看起來情況危險的很。
“快,給你敬你叩頭,快。”蘇菱悅示意安平下跪,安平畢恭畢敬的叩首,連看都不敢看。
“小孩兒就不要留在這里了,芷蘭,帶著安平到外面去等著。”蘇菱悅讓芷蘭帶走了安平。
安平離開后,蘇菱悅示意淑妃和自己到云榻旁邊去,淑妃情緒失控,“姐姐,姐姐,你不能去啊?你不能去啊。”
“不要哭,仔細聽她說什么?”蘇菱悅拉回來淑妃,淑妃連連點頭,“姐姐說,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您說,我們一定給您辦到。”
“淑妃,不要哭,我很好,將來……后會有期,不要哭了,我真的很好,一切鏡花水月是耶非耶,我很好很好。”敬貴妃是想要告訴淑妃某些秘密,但卻不能直言不諱。
是耶非耶?
她很好?淑妃之前是關心則亂,但此刻止住了哭聲后,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她不敢動問下去,回目梭巡了一下蘇菱悅,似乎能從蘇菱悅那張臉上找到一定的答案,蘇菱悅的表情很端凝,似乎面對的不是生離死別。
“娘娘,這……”
“知道就行了,不要大驚小怪。”蘇菱悅壓低了聲音,淑妃百感交集,但終于還是哭了起來,蘇菱悅和淑妃握著敬貴妃的左右手,他的手逐漸失去了溫度,冷冰冰如一塊鑌鐵。
“姐姐,姐姐啊。”終于淑妃嚎啕大哭。
外面有太監朝著內室張望了一下,看蘇菱悅和淑妃都在哭喪,跟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宮門口,大放悲聲。
門口那一群侍女和宮人齊刷刷都下跪,敬貴妃平日里待人嚴苛,出了名的恩威并施,眾人顧念娘娘對他們的好,一時間哭的肝腸寸斷。
在這悲壯的哭聲里,肖宸宇到了,他剛剛忙過了前朝的事情就奔赴過來,從肖宸宇那凌亂的步履中,眾人逐漸的抬起了頭。
“起開!都起開,讓皇上過去,快!快!”這畢竟是生與死的最后一次道別了,他們這分明是在和時間賽跑。
眾人回頭,看到福生帶著肖宸宇到了,兩人一前一后的走,看來行色匆匆。
“皇上。”蘇菱悅回頭,傷感的眸光低垂,掃視了一下肖宸宇。
肖宸宇似乎發覺了蘇菱悅的傷感,輕輕伸手將她的手握住了,以示安慰。
跟著,大步流星靠近了云榻,在距離敬貴妃很近很近的剎那,他頓住了腳步,而敬貴妃已進入彌留之際,盡管看到有人到來,但卻似不能斷定來者究竟是何人一般。
“朕到了。”肖宸宇靠近敬貴妃,握著敬貴妃那低垂的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湊過去,落在他們身上。
“朕到了。”這幾個字好像一枚強心針一般。
“皇上,”敬貴妃嘴角有了蒼白的笑靨,聲音斷斷續續,好似從幽冥界傳來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