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薨逝了。
富察·世煙,就這么毫無征兆的、毫無理由的,離世了。
皇后故去,理應國喪,皇上罷朝三日,無心理事,宮內上下的瑣事,全都落在了昭貴妃與寧兒姐姐的手上。
沒有了早請,東西十二宮所有的宮門都緊緊閉著,平日里上躥下跳的號鸚鵡與長頸鹿都被接到了茹娜仁處,后宮里出現了難有的寧靜。
寧靜的如同一潭死水。
即使在艷陽之下,也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枯槁。
在后宮里,最安靜的是延禧宮,聽織心說,延禧宮的大門終日緊閉,她只聽見里頭傳來佛經禱告之聲。
三日后,大喪開始,眾妃與內外命婦至坤寧宮靈柩前朝拜,皇帝在靈前祭拜,唯獨不見榮嬪的身影。
我不知道怎么了,想問,又不敢問。只見昭貴妃從一邊走來,拉著我的手,從臉上浮出一絲疲憊的笑容道:“蘭兒這幾日可還好?”
“還好。”我點點頭回應道。天朗日清,對于我們其他人,日子還得過下去。
昭貴妃點點頭道:“榮嬪病了,這幾日不便有人打擾,過這幾日,若見她出來,你多看望安慰?!?
“好?!蔽覒?。
“皇后去的急,皇上痛心不已,榮嬪不見人,我又不大通文墨?;噬喜辉缸尯擦衷簽榛屎髷M謚號,你覺得叫什么好?”
我低了眼睛,想了想:“我大清皇后封號,必定有一個孝字,皇后原為賢妃,以她的性子,賢字原本是最好的。”
昭貴妃道:“可乾隆爺已經有了孝賢皇后,這名諱不可重?!?
我點點頭:“女子講究賢良淑德,賢字已有,德字為佳?;屎笠簧愿穹€重,堪稱萬民之典范,后世之敬仰,這個德字,最為合適?!?
昭貴妃應了一聲:“嗯,德字極好,極適合她。”
昭貴妃頓了頓,又對我說道:“皇后因難產逝世,生下的畢竟是個阿哥,為寬慰皇上,也為敬重皇后,你與我奏請,追封小阿哥為皇太子,可好?!?
“自然是好的?!彼技按颂帲覈@了口氣:“哪怕小阿哥活著,也好啊……”
嘆完此句,二人再也說不出話來。
半晌,眾妃要依次祭拜皇后,我得上前預備,剛要走進坤寧宮的大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轉頭問昭貴妃道:“姐姐,此事你是只與我說了么?”
昭貴妃側著身子,看著坤寧宮的檐角,似乎是回應我,又似乎不是:“宮內你最放心,我問你不過是以防萬一,你先去吧,我自有安排。”
以防萬一……自有安排……
這兩個詞一直在我腦中徘徊,久久不散。
三日后,皇后入葬,七十二人的隊伍浩浩蕩蕩扶棺而出,皇上不顧眾大臣反對,親自陪在棺木旁,直到入葬皇陵才作罷。
此后國喪三月,皇上下令守孝三年,宮闈之內一片素白,原本定好的圓明園之行也擱置了。
宮內一片沉寂,我坐在儲秀宮的大殿內,感覺每一日都如在夢里,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每天陽光都那么明亮,云都那么白。
將近一月過去,榮嬪還是在宮里沒有出來,皇上再也未招人侍寢,就連不知天高地厚的敏貴人也不敢往養心殿去,其他人更沒了這個心思。
這一日天清云淡,我坐在宮里想著繡點什么,便聽見楊泰說,昭貴妃前來。
昭貴妃為喪事忙的暈頭轉向,怎得能來我這里,我還沒想明白怎么回事,只看她一進來,便讓眾人都出了門,就連織心都不能留下。
“怎么了?”話音還沒落,昭貴妃便握上了我的手,盯著我道:“你可知道,近來出事了?”
“啊……皇后……”我欲言又止。皇后薨逝,這必然是大事,昭貴妃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