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音閣內,大戲登場。
秀兒扭著腰肢想坐在皇上身邊,但看著我和純貴妃又不好意思搶,還是我推了一把她施施然上前坐在皇上右手邊。
我和純貴妃實在不想面對皇上現在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告請了安,分居后位左右。
現下只剩下任大人還站著了。
我仔細一瞧,任大人一副赴死的神情。
皇上看著他,用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半天才拖出一句話:“你……來啦。”
“奴才……來了。”任大人結結巴巴的回答。
又是難言的沉默。
兩個人繼續這么互相看著。
看的更尷尬了好不好!!!
我的指甲把帕子都快撓出一個洞來,純貴妃不忍直視的轉了頭。
皇上的手指又在下巴上敲了半天,看著任大人又憋了一句話:“愛卿……坐?”
“坐……哪兒?”任大人問。
皇上轉頭看向四周,他右手坐著正補妝的秀兒,后頭兩位置被我和純貴妃占據了,就左手一個位子空空蕩蕩。
安安靜靜。
在偌大的暢音閣里仿佛發著光。
我看見任大人分明往后退了一步:“這個……不合適吧。”
“唔。”皇上點了點頭,但他回頭看了看我和純貴妃,我們兩人的座位中間連個桌子都沒有,男女授受不親,更不合適。
我和純貴妃都不敢說話,任大人額頭的汗眼睜睜的就下來了。皇上也微微皺著眉頭,還好補完妝的秀兒總算回過了神,看著任大人招了招手:“任大人!怎么不坐呢!”
她口一看,任大人終于是咳嗽了一聲:“那……恭敬不如從命。”
任大人繞過所有位置,坐在了皇上左手邊。
皇上的頭跟向日葵似的,一直跟到了那個位置上。
任大人和皇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四目相對,無語凝噎。
我坐的離皇上近啊,看見他后脖子的雞皮疙瘩滴答滴答的就豎起來了。
他們兩個就這么互相盯著,也不說話,更沒人點戲,旁邊的李德寶捧著戲冊子也不敢開口,就這么一愣一愣的看著他兩。
我想著總不能這么僵持下去,對李德寶瘋狂的使眼色,想讓李德寶把戲冊子遞給我,鑼鼓一響說不定就那么多幺蛾子了,結果李德寶生生會錯了意,捧臉一笑,往前探了一步:“皇上和任大人君臣融洽,不如共同來點這戲譜如何?皇上還說,這場戲是專為您開的呢!”
李德寶說完,我聽見咔噠一聲。
我看見寧兒姐姐在手帕底下把自己的指甲套生生掰斷了。
而任大人則在椅子上不易察覺的跳了一下。
皇上后脖子上的雞皮疙瘩多半都爬到了腦袋頂。
我把帕子徹底的捅穿了。
秀兒在旁邊托著下巴笑道:“好呀好呀哦,皇上一直都是君臣一心的,你們男人定,我們女人負責看就行了。”
話說到這里,皇上和任大人都緩緩抬起了手。
我看見他們胳膊肘的動作,就覺得大事不好。
果不其然!
兩個人抬著手的動作一致!
他們!
手碰在一起了!
我又聽見咔噠一聲,寧兒姐姐又一個指甲套被掰斷了。
任大人立刻從座位上蹦了起來,皇上也跟被火燙了一般收回了手,兩個大男人大冬天的額頭上起了一層汗,呼吸聲都一下一下的看著對方。
“皇上……”
“朕知道你有心,但是……”
“皇上奴才愿意為皇上赴湯蹈火,但是……”
皇上看著任大人,任大人看著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