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的虎子說:“啥時候都不是西安人”[1]47 從他果斷的語氣中足以見得他從來沒有將自己放入到城市,他只是暫時寄居在這里討生活。而且大多外出務工者基本都有同一個問題無不體現出對所處境的焦慮和對城市的負面情緒。城市消費水平較高。他們在這里的工資高,但消費也同樣高,他們負擔不起高額的醫藥費,房屋費甚至孩子的教育費用。長期以來大多數人并不是奔著要在城市定居的目的而來,而是短暫的滿足生活基本物質需要,過了奮斗期便回老家。在這個過程里只有少部分人會留下來繼續待在城市。
在他們外出找工作過程中也會遇到被壓迫的情況。光亮叔講“你不知道韓國老板打工人那是厲害的很。”[1]267他們不僅會遭遇的老板的粗暴對待,有時也會遭遇同屬于外出務工者的背叛和敵對,工人會選擇消極怠工的方式反抗這一系列的不公,但從根本上來說他們始終是弱勢群體,得不到一個最終的公平對待,或者這就是“犯罪式自救”。過程激烈,結果也沒有改變。
除此之外,他們的思維與城市發展不相適應,由此帶來一系列的空虛與焦慮。即使是其中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也避免不了這種無所適從。在北京的設計師正林表示“沒有歸屬感和安全感,像是一條腿插進城市另一條腿一直舉著,不知道往哪兒放。”[1]143他不得不適應時尚奢侈的工作場域和窘迫粗糙的蝸居環境之間的落差錯位,“有一份體面的職業,卻過不上一個體面的生活。”[1]142高等教育并未讓他擺脫打工者的身份,文憑也無法給他帶來精神支撐。“總之,農民工的城市體驗是“否定性”的。他們身為城市流浪者,無法擺脫無根的憂郁感和無用的自卑感。”[8]
三、價值
一展現完整的梁莊
繼《中國在梁莊》之后,梁鴻將目光放在離開梁莊進城務工的群體身上。缺少他們的梁莊是不完整的,而這一群體最突出的點即是生存困境。以此為中心點的其他描述都是為了還原或者展示這一群體的命運,進而展現完整的梁莊。
所有梁莊外出務工者的根源地是梁莊,他們從梁莊出來,不管經歷什么,都不會改變他們是梁莊人這一事實。沒有他們的梁莊是不完整的,“只有把這群出門在外的梁莊人的生活狀態出寫出來楊莊才是完整的梁莊。”[1] 1 這一群體將梁莊視為歸屬地。在東莞工作中死亡的金遺體被連夜運回梁莊,他們都認為他們的最終歸宿無論如何都是生養他們的土地。“鄉土社會在地方性的限制下成了生于斯,死于斯的社會。”[7]雖然他們離開梁莊出去討生活,但最終的歸宿還是梁莊。在北京的正林厭倦在城市中激烈快節奏的競爭生活,“真實想法是想回家,太壓抑了”[1]144 這是他內心想說的話,但實際情況是他也不可能回去。他對梁莊寄托了自己某種美好的情感和希望。梁莊,或許只是虛擬的一個理想之地,一個失落了的寄托而已。同在北京的建升亦是如此,“也有人尊重,但是沒有歸屬感。就好像風箏斷了線,在家還有種安全感。”[1]180他們始終將自己當做在城市上空的風箏,只有梁莊才是他們想要降落的地方。
(二)啟示
“你必須用心傾聽,把他們作為一個個,而不是籠統的群體,才能夠體會到他們的痛苦與幸福所在。”[2]《中國在梁莊》前言如此寫道。
“我不想用理論總結涵蓋他們,我只想把他們作為一個普通的生命,把這個生命的悲痛、歡樂、困境給展示出來。他們是我的親人,是鮮活的、微觀的,不是抽象的群體,我最大的目標是展示、呈現。”[4]在這個過程里,沒有絕對的單獨主角,主角就是梁莊外出務工群體。他們在離開梁莊與回歸梁莊之間,命運因此不同。他們是這塊土地上平凡的活著努力生存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