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宮里,云錦正在向云昊復命。
“我已按你說的做了,希望皇兄金口玉言,別忘了放他出去。”
“哼,不過才數鞭而已,妹妹定是下手輕了,便宜他了!”
一想到牢里的那個男人,云昊仍一臉不豫之色,轉臉看胞妹面色比他更難看,只好寬慰道,“朕知妹妹心善,哪里是會用刑的人,只不過這人狂妄,不教訓不行,將來更怕妹妹跟著他還要受苦……嗯,不行不行,眼下在朕這他還能裝幾日憋屈,若讓你跟了他回去,指不定又怎么欺負你呢!到時候天高皇帝遠,哥哥又救不了你如何是好?”
云昊語氣間雖對那人仍是不喜,然而話外竟已藏著讓她與楚離淵復合之意,云錦反倒有些糊涂了——
這皇兄,之前還對她好一陣威逼恐嚇,她若不肯與那男人恩斷義絕,他便借著建彰城命案大做文章,伺機將那人處之極刑!如今,她做了這個惡人,皇兄反倒又提起讓她跟那人回去……
別人都說皇兄瘋癲,她從來不那么覺得,如今卻真有些懷疑,這回大病后蘇醒的皇兄,莫不是真的糊涂了?
“我既已準備放下他,便未再想過將來,倒是皇兄,明知那賈公子罪有應得,還逼我如此顛倒黑白……妹妹心中不快,先告退了。”她并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對云昊福了個身,便款款出了偌大的宮殿。
留下云昊一個人顧影自憐——
這平素嬌弱的妹妹,有別人不知道的倔強一面,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妹妹大了,心里裝的都是別的男人,對他這個一心替她出氣的兄長,反倒疏遠了,唉……被那該死的小白臉說中了,他還真的成了破壞他們夫妻感情的惡人,里外都不是人了!
“青若,我頭疼!快給朕醫一醫……”
云錦回到自己寢殿,褪去了衣衫,好一陣沐浴梳洗,換上簇新的衣,枕著滿頭馨香的青絲,閉上眼睛,卻怎么也睡不著。
鼻間好似還能聞到詔獄里獨有的陰沉氣息,還有點點血跡蔓延的腥味……
眼前好似還能浮現,那個翩翩如玉的神仙般人物,被折磨得一身狼藉的刺目畫面。
是她太沒用吧?明明聽說他另娶的消息哭得肝腸寸斷,然而第二天一早聽說他入獄的消息,不但毫無快意,反而急得快發瘋!
云錦知道皇兄恨他長久以來對自己的怠慢,惱他對北越的輕視,這回得知他休了自己,另取黑羽族之女,皇兄要拿他問罪也是無可厚非。
可是她私心里,卻還是暗暗責怪皇兄心狠——
竟將那人用鐵索囚禁,還動了刑在身……他是那樣愛干凈的一個人吶,如何受得了囚室的環境,又怎咽得下這一口屈辱之氣?
她更怪的是自己!
扎了他一刀已是后悔莫及,如今還親手對他施以鞭笞……如論是出于何緣由,恐怕他這一輩子,也不會再想看到她丑陋的嘴臉了吧?
這樣也好,彼此兩不相欠,就此作罷,好過無止盡的相互糾纏與折磨……
過了幾日,太子太傅賈斯年之子被害街頭的案子有了眉目。
一名曾與賈公子在青樓爭風吃醋的紈绔子弟被抓拿歸案,承認了當日趁著賈某被人教訓了一頓,搖搖晃晃趴在街角小憩的時候,趁著酒勁上去捅了他一刀,由此害得賈某斃命。
兇手自然殺人償命,被判入獄候斬,賈公子死因并不光彩,太傅府也不宜再聲張,鬧得整個皇城沸沸揚揚的一個命案,就此掩蓋了下去。
偶爾有人談起,還有目擊者聲稱當日見過賈公子與一位氣質高雅的千金小姐糾纏,只不過有一身形極俊的俠客出手,似乎也不屑于與那些紈绔動手,眨眼間帶走了那位小姐,留下了一道翩躚的銀色身影。
這些傳言進入云錦耳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