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沒打出安南將軍的旗號,只因此乃戰時臨設的將職,雖說要復命后才會除去,然現今參騎和觜騎皆已各自歸建,他實際上的軍職仍只是宣曲軍候。
京畿之地,軍職和輩分比他高的將帥數不勝數,難不成真打出安南將軍的旗號,讓沿途遇著的各軍將士都向他駐馬行軍禮么?
風光是風光了,日后還想不想混?
得志便張狂,不懂低調的人,不管是在官場還是在軍伍,都是混不開的。
行進的速度稍有些慢,只因順南候及其家眷也隨之入京,滇地雖不如漢境富庶,但莊氏好歹做了百年滇國王族,家當還是不少的。
雖說漢軍是進了滇國王城,也啟開了城中倉廩乃至國庫,然滇國畢竟是內附,劉塍更不可能真的抄了未來岳父的家,滇國王宮自然不可能派兵洗劫。
唯有莊氏王族中某些冥頑不靈的老家伙,斬首抄家是逃不掉的。
滇王莊淼得敕封順南候,領著近兩萬楚族百姓歸漢,隨劉塍和張篤等人將這些楚族百姓分別帶到零陵和武陵兩郡,交由兩郡官員分別安置,盡皆依照過往南越內附的歸化條陳。
莊淼細細閱看過相關條陳,頗是滿意,也就徹底放下心來,若能讓族人今后過得更好,他心中的愧疚就少了。
至于兩郡官員會否依循條陳行事,他是不擔心的,漢人素來重信守諾,更遑論是漢家官府。
在武陵郡治索縣,他雖得見赴滇治政的駙馬桑弘羊,卻沒機會拜見泰安公主,反倒是自家小女莊姝有幸得了公主召見,小談了半日。
莊淼明白,泰安公主對自家女兒另眼看待,無非就是看在劉塍這位族侄的份上,正因如此,莊淼也更深刻的意識到,劉塍確是深得天家看重的宗室子,
更讓他慶幸的是,早先離滇前,沒讓人將王宮都拆了,沒將所有的陳設物件帶走,只是拉了百余輛大車,載走了王宮密庫里的珠玉珍寶。
否則泰安公主隨任赴滇后,找不到好住所,怕是要著惱的。
劉塍倒是沒想那么多,亦不太在意自家未來岳丈是如何想的,盡力做好該做之事就是了,旁的想太多也沒用。
自去歲八月赴滇,離京已有大半年,如今到了南陽,既是歸心似箭,卻又莫名有些近鄉情怯的味道。
離京后,他因肩負重任,非但要細細謀算,更得領兵征戰,事事皆須謹慎小心,鮮少給遠在長安的父母寄去家書,必是累得阿母日日掛念了。
“誒!”
劉塍微是嘆息,待得歸家,還得好生寬慰阿母,免得她又傷懷落淚。
念及至此,他扭頭瞧向車隊中的一輛廂車,正巧與掀開車窗帷簾的莊姝來了個四目相交。
“怎的了?是車內憋悶,還是太過顛簸?”
劉塍是豪爽性情,覺著反正是自家未來的婆娘,沒甚么可避諱,故而打馬近前,出言問道。
“這道路修得平坦,公主賜的這車駕更是駛的平穩,不似原先的車駕般顛簸?!?
莊姝俏臉微紅,卻也早已習慣了他的直率,不再似早前般會羞臊得說不出話來。
“嗯,族姑母賜的這車駕雖是形制不高,卻也乃皇室實業名下的車駕工坊特制,加了諸多避震和減震的機括,在長安亦是供不應求?!?
劉塍頜首,論及打造車駕的獨特技藝,現今大漢除卻少府,怕是唯有田氏商團能與皇室實業一較長短了。
旁的商團不是不想仿制,但許多諸如彈簧之類的特殊鑄件,市面上壓根買不到,尋常的冶鐵工坊暫時還打造不出合格且耐用的相同鑄件。
商家雖可向少府名下的冶鐵工坊求購,但價格往往較為昂貴,并不劃算。
倒不是少府工坊刻意對他們提價,實是皇室實業和田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