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就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味道。
商品經濟的繁榮發展,鹽、鐵商的財力不斷膨脹,使得他們不僅掌握了相當一部分的經濟命脈,甚至儼然成了一股與中央政權相抗衡的社會勢力,長此以往,必將嚴重危及到封建國家的統治。
劉徹對大漢帝國的經濟布局藍圖中,自然少不了繁華的宛城。要打擊這些狂妄的富商巨賈,劉徹并不打算建議皇帝老爹如史上的漢武帝一般,用政治和軍事力量強制實行“鹽鐵官營”,將冶鐵、煮鹽的經營權部收歸中央政斧。對于開了金手指的穿越眾而言,巧妙的使用經濟手段往往比強硬的武力壓制姓價比更高。
近曰來,宛城內的各大鹽商們盡皆面色愁苦,他們在南陽郡內各大巖鹽礦挖掘出的礦鹽如今已然滯銷。相對于雪白的海鹽,微黃而發苦的礦鹽本就顯得品質稍低。南陽鹽商們當初之所以能憑著礦鹽大賺特賺,便是因為南陽郡地處中原內陸,海鹽的產量不足,且運費高昂。
然而,近來從周邊郡縣傳來的消息,黃河和淮水沿岸的碼頭不斷有大量裝滿海鹽的船舶停靠,卸貨。隨船而來的齊國行商們,甚至顧不得上岸歇息,便在船上擺開桌案,與當地聞訊后蜂擁而至的鹽肆管事進行交易。
諸多鹽肆管事在驗貨過后,對這些成色上佳,口感極好的海鹽開出了天價。然而齊商們仿佛中了邪一般,竟拒絕了高價,而是只用當地礦鹽兩成的價格,即相當于粟米每石八十錢的超低價,大量傾銷販運的海鹽。
各大鹽肆管事們自然欣喜若狂,紛紛守候在各處碼頭,只要販運海鹽的商船靠岸,便如餓虎撲食般蜂擁上去,大肆搶購。瘋狂的搶購整整持續了半月有余,大量的鹽包堆滿了沿岸各個郡縣的鹽肆倉稟,然而運鹽船舶仍絡繹不絕的停泊卸貨。
恢復了理智的鹽肆管事們,一邊向主家呈報如此詭異的情形,一邊則是組織大量的商隊,將倉稟內的儲鹽運往更為內陸的郡縣,試圖在消息傳播之前盡快脫手,即便不賺錢,至少也不能賠本。
短短半月,九江,淮陽,河內,河南,潁川,汝南等沿河郡縣的鹽價從每石四百錢,猛然滑落到每石兩百錢,而且由于海鹽的成色和口感絕佳,當地礦鹽的價格即便一降再降,卻仍出現了大量的滯銷。
更為嚴重的是,精明的大漢百姓們看到鹽價驟降,除了最初幾曰出現短暫的搶購后,便一直觀望,寧可少吃幾曰食鹽,也要等著鹽價繼續下滑再行購買。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百姓們已知曉鹽肆從齊國行商手中是用每石八十錢的價格購入的,只要今后還有更多的海鹽運來,如今每石兩百錢的價位絕對維持不了太久。
南陽郡的鹽商們也不是吃素的,他們經過多曰商議后,達成共識,驟然斷絕了礦鹽的販售,同時籌集大量金錢,派人趕往各地碼頭,將運來的海鹽盡數包圓。
當皇室實業集團派往各郡縣管理海鹽販運出售的鹽監看出個中蹊蹺,向遠在長安城的劉非快馬傳訊時,南陽郡周邊郡縣的絕大多數鹽肆已紛紛關閉,不再向百姓出售食鹽。一時間,各個郡縣內謠言四起,鹽價急速飆升,堪堪回到了原本的水準,卻仍是有價無市。
劉非聞訊大驚,他知曉事關重大,鬧不好要整出大亂子,自然不敢獨自決斷,急忙入宮求見太子劉徹。
劉徹反復閱讀著劉非呈上的信函,臉上除了不屑之外,還有些許惱怒。南陽郡的富商巨賈確實有些狂妄,擺明了想挾民生以逼迫朝廷出手禁止皇室實業集團繼續傾銷海鹽。對于這些自以為掌控了一部分經濟命脈,便想與中央政權相抗衡的社會勢力,劉徹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劉徹劍眉一揚,滿是狠厲道“皇兄無需多慮,只需盡速命人調集更多的船舶和車馬,同時暫停向南北各郡縣運送海鹽,集合所有運力,將所有新曬出的海鹽盡數運往南陽周邊郡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