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差不多。
皇帝劉徹得了暗衛呈報,覺著這群家伙真是不安分,如此得意忘形著實讓他不爽,難不成沒了張湯,長安城又要被攪得烏煙瘴氣?
離著年節尚有數日,皇帝陛下頒布詔令,著膠東王劉寄除細柳校尉,升任長安中尉,廣川王劉越亦卸去細柳騎營監軍之職,升任黃埔軍學的軍學祭酒。
此詔頒下,群臣皆為之嘩然。
黃埔軍學專為漢軍培養將官而創立,經過多年的發展,已然徹底融入建軍體系中,非但是軍武世家的適齡子弟會入學就讀,便連出身寒門庶戶的軍中將官也會逐年逐批的輪調進修,唯有在黃埔軍學內獲得較好的評鑒,日后的晉升之路方會更為通達。
且不提將官們在黃埔軍學會習得符合漢軍現下發展需求的兵法韜略,單說從中獲取的人脈,就是必不可少的。
現今在漢軍的精銳行伍中,大多將官皆曾入黃埔軍學就學或進修,同窗加袍澤的情誼,彼此間無疑具備更高的信賴感和凝聚力,將帥也更放心將重要的戰術執行交給系出同源的麾下將領,好歹沒有溝通障礙不是?
隨著高爆炸藥,加農炮和掌心雷等新式軍械出現,加之漢軍的戰略思維已從本土防御轉化為境外遠征,整個漢軍的作戰體系已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說句不好聽的,若飛將軍李廣如今重新入伍,在帳下聽令,怕是連主帥的戰略構想和戰術設定都聽不太懂,還得讓人從頭細細解釋給他聽才行。
在皇帝劉徹大力推展的精兵政策下,有勇無謀的將官多是面臨著被淘汰的命運,大批以廣川王劉越和膠東王劉寄為首的年輕將帥已是在多場戰役中證明了自身的價值。
皇帝劉徹之所以讓劉越出任軍學祭酒,正因其在連番征戰中展現出卓越的軍事謀略,唯有此等經歷過實戰洗禮,斬獲赫赫戰功的軍中將帥,在教導和培養軍事學員時才具有足夠的威信和說服力。
劉徹不是不曉得群臣的心思,無非是覺劉越身為親王,出任如此重要的職務,只怕會借機在黃埔軍學大舉招攬親信,提攜心腹將領,以此籠絡軍心。
這雖算不得杞人憂天,但未免太過小看了劉徹的手段和劉越的智慧。
劉徹既是敢任用劉越,就不怕他生出不臣之心;劉越既是毫不遲疑的接下這差事,就不怕引得皇帝兄長忌憚。
識時務,守分際,知進退,若連這都不懂,他過往又豈能運籌帷幄的指揮著千軍萬馬斬獲戰功?
實話實說,劉越雖為無雙智將,然其脾性注定他不適合做主帥,主要是缺乏霸氣,這絕非甚么玄異說法,而是實實在在的,主帥的氣質在很大程度上會影響整支軍伍的精神面貌和作戰士氣。
后世三國諸葛亮六出祁山,終究難竟大業,雖有天運不濟之說,但也不可忽略“蜀中無大將”的影響,饒是諸葛亮智計通天,也無法親自上陣振奮軍心,來個溫酒斬華雄,抑或喝斷當陽橋。
正因如此,劉越多年來都是身為僚屬,為胞弟劉寄出謀劃策,大將軍的榮耀頭銜也是著落在霸氣四溢的劉寄頭上,而非身居帷幄中的劉越。
做主帥都不夠霸氣,更遑論要做大漢的帝皇。
大漢鐵血尚武,為君者若是不夠霸氣,是鎮不住那群彪悍武將的。
史上的周亞夫在宮宴間與漢景帝話不投機,硬是扭臉拂袖而去,若非今世劉徹這穿越眾竭力從中調和,周亞夫也必定難逃夷族大禍。
劉越有自知之明,故而從未生出甚么不切實際的妄念。
放眼皇帝劉徹的諸多兄弟,真正有“王霸之氣”的,唯有一個半。
賢王劉非算是那“半個”,他雖是文武雙,然性喜驕奢,且為人甚是傲慢,壓根不屑于屈尊紆貴籠絡人心,更遑論和那些粗莽將士同心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