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商通過海上商道掙得愈多,向朝廷繳納的稅賦就愈多,每歲太尉府為大漢水師撥下的軍費也就愈多,況且大漢水師還能從對身毒鴉片貿易中直接分潤大筆貲財,自不樂見海上商道因禁海令而完斷絕。
大漢君臣對此無疑也不樂見,故也特準對漢商船隊稍微放寬身毒禁海令。
如此龐大的騎軍在巽加東南沿海島嶼登岸停駐,怕是要引來巽加忌憚的,然騎軍將士的安危為重,也顧不得影響兩國邦誼,也只能傳訊給常駐巽加王都的大行丞,讓他就此事與巽加君臣斡旋了。
百乘東南距離巽加沿海諸島約莫為兩千里,依著風帆戰列艦的平均航速,刨除中途靠岸補給淡水的時日,若不遇著太大風浪,往返一趟將將半月光景。
依著唐濤早先的盤算,九百艘戰艦若依序輪派,皆往返四趟,在兩個月內必能將騎軍的兵馬盡數先載運回波拉島及周邊諸島。
然若要再載運騎軍的戰時繳獲,那無疑會耗時更久,尤是看到衛青隨軍函附上的繳獲冊目,唐濤真是徹底驚呆了。
要曉得,這份繳獲冊目所錄財貨只是粗估,尚有更多的繳獲尚待清點造冊,唐濤估摸著若想將騎軍繳獲盡數搬運上船,怕是九百艘戰艦都未必能一次載運完。
倒不是說那些財貨能將九百戰艦皆塞滿,然金銀珠玉畢竟分量重,雖說用金銀代替壓艙石是水師將士夢寐以求的奢侈之舉,但若戰艦吃水太深,也絕非甚么好事,超載非但大大降低航速,遇到大風大浪甚或傾盆暴雨,怕是反會增加戰艦翻覆的風險。
為載運財貨,用戰艦和將士安危來冒險,唐濤可不敢這么干,否則若真出了岔子,依著軍律,他必遭梟首夷族,雖說他出身軍中遺孤,然現今也已娶妻生子了,禍及妻兒性命的事,他可不敢做。
因父母雙亡曾流落街頭的孤兒,長大成人后往往比常人更渴望親情,更看重家庭,饒是對敵向來兇殘暴戾的唐濤,亦是如此的。
“兩月光景么?”
唐濤思索良久,又召集麾下諸將商議,覺著預定的載運計劃不宜大改。
從去歲開始,水師將士們多數時間都在海上航行,鮮少得以登岸休整,若再晝夜不停的往返載運騎軍,兩月光景已屬極限,時日再久,鐵打的身子骨只怕都撐不住。
然飛來的橫財也得掙啊,騎軍的戰兵加輔兵近愈十五萬,唐濤麾下的水師將士卻尚不足五萬,騎軍肯拿出兩成的戰時繳獲換取水師襄助轉運,這意味著水師將士可分到的財貨雖不如騎軍將士多,但人均也可超過騎軍將士所獲的半數。
此等天大好事,若非腦子長蛆之人,必是不會拒絕的。
“將軍,依屬下之見,不妨依戰時征募律,從仰光及波拉島周邊征募漢商船隊,讓他們載運財貨,而我水師艦群則依原定計劃載運騎軍將士。”
水師稗將見得自家將軍遲疑難決,便是出言提議道“如此還能讓商船順帶運來更多車駕,以加快此間的陸運速度。”
諸將聞言,皆是眼神大亮,紛紛附議。
唐濤也覺此計甚妙,頜首應允,即刻提筆寫就了征募手令。
戰時征募律,乃是數年前太尉府和廷尉府共同研擬制定的戰時軍律,是針對漢軍在戰時征募民間物資的特殊律法,雖賦予了漢軍相應權利,卻也包涵諸多限制條陳,包括征募形式和補償措施。
所謂的補償措施,自然是專為大漢臣民設置的,若是遇著外族商賈和百姓,漢軍鮮少會廢話,財貨乃至車駕船舶被漢軍強征,他們皆該覺得“榮幸”,即便是要征他們的小命,又有何不可?
有能力從事海上貿易的漢商,且是遠涉仰光乃至身毒的,多少有些背景,若非必要,漢軍也不會隨意強行征募他們的物資為軍用,免得戰后要作出太大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