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欒實則已完成了時代賦予他的重要使命,為大漢朝堂的新老交替做出了最好的過渡。
滿朝文武都是精明人,看得出曹欒到得任滿必是要告老致仕了,至于空缺出來的相位,他們也沒甚么想法,蓋因他們曉得有想法也沒甚么用。
丞相為百官之首,所謂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說的不是太子,而是手握重權的丞相,旁的不說,單說公府每歲核鑒百官政績,換后世的說法,文武百官的年底績效考核都是要相府屬官評分,想升遷的官員誰愿無故得罪丞相啊?
群臣皆是心知肚明,皇帝陛下現下屬意的繼任人選乃是大農令東郭咸陽。
嚴格說來,從大農令直接升任丞相,是不太合乎慣例的。
御史大夫,在漢初數朝皆視同“副相”,也就是所謂的備位丞相。
依慣例,丞相去職后,由御史大夫補位;再從丞相司直中擇取一人,遷任空出的御史大夫;復又從諸多御史丞和御史中丞內擇一人,補丞相司直。
如此這般,便能使御史府的官員多少了解些政務,不至做只會清談的言官,相府的官員也有機會在監察體系中歷練,了解到更多的官場陰暗面,日后重歸相府治政時也就不易被下屬蒙蔽了。
皇帝劉徹經過深思熟慮,覺著相府和御史府屬官的相互遷調雖有必要,然御史大夫作為監察體系的執掌仆射,接任丞相卻不太合宜,行政權和監察權最好還是彼此獨立為好。
日后若出了野心勃勃的御史大夫,接任丞相后靠著多年積攢下的“黑資料”要挾文武百官,那會出大亂子的。
過往沒出過此等情形,只因御史府的監察權尚不似現今這般大,更沒有設立監察各級官吏的巡察御史,劉徹賦予了御史府更大的權勢,自也要想辦法將其權利關入籠子里,免得反受其害。
況且大漢已駛入初級工業化的快車道,經濟和工業發展是為要務,御史大夫直不疑對工商經貿是一竅不通的,大農令東郭咸陽才是最適合繼任丞相之人。
昔年曹欒也曾任大農令,隨后才擔任御史大夫,進而接掌相府,東郭咸陽無非是要跳過御史大夫的過渡階段,直接繼任丞相罷了。
大農令本就位列九卿,位秩僅次三公,實也談不上破格拔擢。
既是如此,皇帝劉徹索性著相府再增設兩名丞相司直,專從諸多御史丞和御史中丞內擇優補任,以便更好輔理丞相整肅政風。
諸御史見得多了兩個官位,后繼者的晉升之途也更寬了些,也已心滿意足,反正絕大多數御史也不奢望自個日后能位列三公,想升任御史大夫和丞相實在太難了,能補個御史丞,御史中丞,丞相司直,這輩子就已光宗耀祖,福被后世了。
大農府屬官更是暗自歡喜,府署諸官皆是一個石頭一個坑,想晉升可不容易,近年來,各府署中就數大農府屬官升遷最快,非但府署內屢屢增設部司,各郡縣也都增設了商貿局,農業局,工業局,分七部治事后,更多了七位少卿,現今大農令眼瞧著又要高升丞相,屬官們又可層層遞補官缺,自然干勁十足。
大農府事務繁重,丞相府也不輕省,東郭咸陽想要接掌相位,還得先跟著曹欒學些時候,好在還有大半年的光景,足夠兩人交接妥善。
東郭咸陽在兩處府署間來回奔忙,雖是清減不少,卻反是神采飛揚,甚至多日不曾歸府,留宿在中央官署內。
這倒不足為奇,各府署乃是轄下部司的仆射主官在府衙內都有燕居之所,還有供尋常官員暫住的館舍,尤是臨近三伏,公務繁忙時,不少官員都會留宿在官署。
其實各郡縣官府也是如此的,有些官員的宅邸離府衙較遠,往往就長住府衙,待得休沐或節慶才會歸家探親。
況且中央官署不缺吃食,庖廚內掌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