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她依然還是滿頭珠翠,遍身綾羅,儀態端莊地坐在雕梁畫棟的院子之中,抱著玖兒,滿面微笑,看著瓊兒和佩兒,在院內戲耍。
瓊兒摘了一朵嬌嫩的海棠花,給佩兒戴在頭上;佩兒拿著手帕,又去撲花上的蝴蝶;母親文夫人,帶了丫頭,端了幾碗桂花蓮子粥來,招呼瓊兒和佩兒來喝。
忽然一陣黑色的旋風刮來,將瓊兒和佩兒都裹在其中,卷上半空。姚黑兒驚慌失措,慌忙要去拉女兒下來,卻將玖兒掉在地上,玖兒哇哇大哭。
姚黑兒正在手足無措,文夫人忽然又驚叫一聲,暈倒在地。她慌忙又要來扶母親,抬頭看時,瓊兒和佩兒已不見蹤跡,空中只留下兩個孩子凄厲的哭喊聲。
姚黑兒又急又痛,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見天空一片祥云飄來,五彩蓮花座上,正是觀音娘娘,她手托楊柳瓶,嘆道:“愛恨情仇,人間最難。孝慈不并,無所適從。姚女黑兒,好自為之!”
姚黑兒一手扶著母親,對著空中哭道:“觀音娘娘,你是最大慈大悲的,求你救我母親、女兒!”
觀音娘娘又道:“人人皆求菩薩,殊不知,菩薩即自身,自身即菩薩!”說著,駕了五彩蓮座,已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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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黑兒心內一急,瞬間就醒了,急忙忙抬頭要說什么,忽聽“咕咚”一聲,原來是頭磕在了供桌上。
姚黑兒情不自禁地“哎喲”一聲,忙又伏下身子,揉了揉被磕碰的額頭,心內詫異,卻依然清晰地記得夢中之事,觀音菩薩的話,也依然在耳邊縈繞。
“孝慈不并,無所適從”,“菩薩即自身,自身即菩薩”,后一句話不難理解,這“孝慈不并,無所適從”,究竟又是何意?
供桌外面,已隱隱透出亮光。姚黑兒便又爬了出來,果然見天光已經大亮。開了廟門,金燦燦的陽光便爭前恐后地擠了進來,廟堂內頓時光芒閃耀。
姚黑兒回頭再看觀音神像,比昨晚上借著月光看到的,更加端莊安詳。
她從袖筒中掏出手帕,將供桌上的塵土,盡皆抹去,又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拿了褡褳,出了廟門。
陽光下的這片莽野,與昨晚已大不相同。廟宇的左側,有一顆結滿了青紅相間果實的棗樹,耳邊隱隱又聽得有泉水叮咚之聲。
姚黑兒尋著叮咚之聲找過去,果然在廟宇后邊不遠處,看到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便在這里洗了手臉,又將葫蘆中灌滿了水。返回廟前,找了一根枯樹枝,敲了一些棗子下來,盡情飽餐了一頓。又將多余的棗子,供奉在觀音像前一些,另一些裝在褡褳里。又在神像前默默祝道:“觀音娘娘,弟子姚黑兒,此生若能報了仇怨,定要再來為娘娘重塑金身。”祝畢,方又起身出來,將廟門掩好了。
原來在這雜草叢中,是有一條羊腸小道的,只因昨晚天黑,姚黑兒不曾看見。此時吃飽喝足,便順著這羊腸小道,不一時就上了大道。及至看到路上里里外外的行人,姚黑兒心內方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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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