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翠菱終究沒能等到搬回姚府的日子。
戰(zhàn)爭失利的程度,遠遠超越了穆國君臣的想象,四邊作戰(zhàn),時間拖得越久,對穆國就越不利。穆國的許多大臣,更是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悄悄做了那四個國家的間諜,不斷將京城中的消息,給那幾個國家送過去。
南邊節(jié)節(jié)敗退。
當濟延城守將金崇戰(zhàn)死的消息,傳到寒城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北邊也守不住了。
對于姚黑兒來說,更讓她心急如焚的,是女兒姚佩在濟延城究竟怎么樣了。她很久沒有給家中來信了。
金崇戰(zhàn)死,金恒一定會拼了命,姚佩會怎么樣呢?姚黑兒不敢再想下去了。
炎熱的夏季到了。
接連兩個月沒有下雨,如火的驕陽,恣意炙烤著惶恐不安的寒城,空氣中彌漫的焦灼的味道,越發(fā)濃重。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沒有能熬過這個近百年來最熱的夏季,先后不到兩個月的時候,便雙雙薨逝。
這使得穆國上下,更是籠罩在了悲戚的氛圍之中。因為戰(zhàn)事吃緊,李昃并沒有敢為祖母和母親舉行隆重的葬禮,也沒有下旨全國舉哀,只是分別在祖母和母親的靈前,守了數(shù)日孝,便又開始了焦頭爛額的日子。
不斷的有流民涌向寒城,也不斷的有寒城百姓出逃到外地,或是投親,或是靠右。寒城中的治安越發(fā)不好了,每天都會有幾起搶劫或者偷盜事件發(fā)生,官府根本無心去過問,也根本顧不過來,這更是滋長了流民的囂張氣焰,增加了百姓不安的情緒。
這一日,姚黑兒聽說城南發(fā)生了一起入室搶劫事件,嚇得驚出一身冷汗——那正是鐘翠菱住的地方。因為數(shù)月來忙亂,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探望翠菱。
她慌忙派人去翠菱家里,想把她接回府中。
直到天擦黑,姚黑兒派出去的人,才慌慌張張地回來,他告訴姚黑兒,被搶劫的,正是翠菱。不僅房內(nèi)被洗劫一空,翠菱也被人殺死在魯泰的墳墓上。
姚黑兒大叫一聲,瘋了一樣地要往外跑,卻被一個婆子攔腰抱住,這婆子惶恐不安地道:“夫人還是不去的好,那里……那里有些太……太……,夫人,我們已經(jīng)通知了官府,官府聽說是夫人的妹妹,不敢大意,已派人查看去了,定會找出真兇,為鐘奶奶報仇雪恨的!”
話雖這樣說,但是日子一天天過去,衙門內(nèi)卻毫無任何訊息。姚黑兒每天派人去府衙催逼,也只是換來了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出事那天深夜,鐘翠菱的遺體被抬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仵作收拾的干干凈凈了,又有下人給她換了干凈的衣服,才請姚黑兒上前去看。
鐘翠菱仿佛還是原先的模樣,只是瘦了許多。她平靜地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姚黑兒在鐘翠菱的靈前,守了七天七夜,餓了就在靈前吃,困了就在靈前睡。
因為天氣炎熱,七天之后,姚黑兒不得不同意將鐘翠菱下葬。雖然用了許多冰塊,也已經(jīng)無法阻止尸首的腐爛了。
下葬那天,只有姚瓊來送葬。
姚黑兒特意命她抱來了半歲的李慎。姚府中的下人也已經(jīng)不多了,有的逃走了,有的被姚黑兒遣散了。
這倒也有了些方便之處,姚黑兒將所有下人都打發(fā)出去,告訴姚瓊說:“雖說你是皇后之尊,你鐘姨如今已沒了子女,你拜她一拜吧!”
姚瓊依母命,一本正經(jīng)地祭拜了鐘翠菱。
姚黑兒又指著李慎道:“你替這個孩子也拜一拜他鐘奶奶吧。”
姚瓊一時有些解不過來,那天生產(chǎn)的時候,她只聽見穩(wěn)婆說了一聲是兒子,就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孩子已經(jīng)躺在她身邊了。
她根本不知道,母親動了手腳。
雖然有些不解,但轉(zhuǎn)念一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