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煥卿這會兒楞在了原地,剛才拼了命的想要逃離,但是怎么也不知道,如今為何想逃也逃不掉了。
她聽著一聲接一聲的高呼,逐漸走進的鑼鼓聲,大家的歡聲笑語充斥著她的耳膜,但是她怎么也高興不起來,表情一直凝固在臉上,月白拉了拉她的衣袖,但是梁煥卿怎么也沒動靜。
在齊景欽和梁風眠都不在的這些日子里,梁煥卿漸漸變得能夠獨當一面了,能夠做一個讓眾人都相當滿意的天朝靖王妃了,連之后的家宴上,皇帝都忍不住贊嘆梁煥卿要比之前沉穩許多。
但是這在梁煥卿眼里便成了忐忑,這意味著她變了,她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能讓所有人滿意的自己,是否也能讓齊景欽感到滿意呢?
在爹爹梁風眠眼里,她始終都會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她不敢以這般姿態面對自己的父親,如今能夠在眾人面前獨當一面,這個中辛苦,梁煥卿能知道,梁風眠也定然知道,梁煥卿擔心爹爹看見了會心疼難過,便遲遲不愿意相見。
但是聽著他們的行進聲音漸行漸近,梁煥卿眼中流出兩行清淚,她目光呆滯著看著前方,面色有一絲沒來由的愧疚和惶恐,她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緊張,明明什么都沒做錯,卻想恨不得找一條縫鉆進去。
月白牽著梁煥卿的手,一邊在阻撓別人靠近梁煥卿,一邊又在擔心梁煥卿眼下的情況,月白大致是能猜到梁煥卿心里是怎么想的了,看她方才那么著急要回王府,十分抗拒在這種場合去見到靖王爺,就能知道其實梁煥卿心中也是有幾分忐忑的,畢竟沒有什么感情基礎,如今分開的時間比在一起的時間還要長,物是人非,誰還知道齊景欽回來之后會不會還能與她逢場作戲呢。
盡管梁煥卿心中有數,但是始終不愿意去揭開心中的那道傷口,那道心口上的創口,比肩膀上穿骨而過的箭傷還要刺撓,自從知道陸繪靈也愛著齊景欽之后,看到陸繪靈能為了齊景欽犧牲自我的去報復自己,除去所有外在因素,梁煥卿覺得自己的愛、自己的喜歡,好渺小好渺小。
“煥卿?”就在梁煥卿站在馬車的御戎之上胡思亂想直至淚兩行的時候,身后傳來了一聲又熟悉又陌生的呼喚,它穿過了擁擠喧鬧的人潮傳入梁煥卿的耳朵,清晰親切,又讓梁煥卿覺得無處可逃。
這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似乎都停住的腳步和動作,就連敲鑼打鼓的聲音也一瞬間戛然而止,整個世界空曠遼闊。
梁煥卿緩緩轉過身,只看見騎著高頭大馬行至隊伍最前面的、身穿鎧甲、肩上披著披風、臉上寫滿剛毅的男子——正是她心心念念許久的齊景欽。
齊景欽在眾人的簇擁之下沿著京街慢慢的朝皇宮打馬而去,他坐在馬背上,看著歡呼熱鬧的人群,表面上雖是要保持著元帥的做派,但是心里實在是痛快高興,走著走著,遠遠的便看見一位女子背對著他站在馬車的御戎之上,他本就覺得奇怪,但是再定睛一看,這分明就是王府的車轎,那站在上面的女子定然就是梁煥卿了。
梁煥卿轉過身之后,他也將馬勒停,二人四目相對,之間的空氣都凝固了,他們之間分別了太長的時間,就是梁風眠和齊景欽在一起的時間,都比她這位王妃要多許多。
方才議論著王爺和王妃二人夫妻關系的一些百姓們連忙噤聲低頭不敢說話,生怕王妃怪罪下來,王爺為了維護皇室尊嚴,自然嚴懲不貸。
月白也跟著梁煥卿轉過頭去,便看見了騎著馬走在最前面的靖王爺,時隔半年多沒見,月白都快要忘記了這位王爺長什么樣子的,但是月白的目光并沒有在靖王爺身上做過多停留,她的視線慢慢的移到了在走在靖王爺身后的侍衛——棹棋身上。
這半年多未見,塞外雖是寒冷,但是晝夜溫差之大,白天的陽光還是將棹棋原本一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