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林朝歌很快就能下地走動。
今夜新月掛林梢,暗水鳴枯沼。時見疏星落畫檐,幾點流螢小。歸意已無多,故作連環繞。欲寄新聲問采菱,水闊煙波渺。
林朝歌剛睡醒,隨意披了件外袍出來踏月賞花。
未到十五月滿,十六圓,十七八陰晴圓缺,如一輪彎月掛與天邊。
“林言,你剛睡醒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下胃”一輪皎潔彎月下,嫩黃色衣袍的少年用白色綢帶高束馬尾,一對帶淚杏眸璀璨似星光揉碎了投射入內,眉目精致可入畫,正彎著上翹嘴角對她微微含笑。
仿佛這滿園夜色皆不比眼前人來得美好欣喜。
林朝歌正好遇到同樣未眠的王溪楓,有些微愣,這人大半夜怎會出現在她家后花園,緊了緊披著的外袍,不禁有些好笑,這人難不成真把這兒當他家不成。
“不了,我無甚胃口”委婉拒絕,抬頭望無幾顆繁星點綴的夜空,有些過于單調的夜間。
“你是否也是白日嗜睡多度,現在睡不著了”王溪楓徑直倒了倆杯茶水,挪到對面。
林朝歌輕輕嗯了一聲,緩步踱到石桌前坐下,一派云淡風輕。
林朝歌端起茶杯淺啜幾口,茶水清甜,正好不冷不熱。視線落到嶄新的官窯白瓷薄皮牡丹茶幾上,挑挑眉:“有事!”
他好像獨愛百兩金,連袖口,鞋邊花紋用的都是這種圖案,逞論富貴審美,富貴蜜罐中泡大的少年多不知人間疾苦。
“林言,實不相瞞……”一聲呼喚驚醒沉思的林朝歌,嗓音冷冷的,像深藏幽谷的山泉,空靈澄凈,又帶著獨有的沙啞,語調卻柔和,王溪楓扯扯她的衣袖道:“你給我畫一幅畫,給我裝點屋子可好。”
林朝歌一愣,起身走到矮木欄花叢旁,輕折一朵水仙花。
“為何”。
“因為我觀夫子經常夸你丹青好。”王溪楓隨口胡謅道。
“好”卻嗅馥郁花香,觀螢火蟲飛舞,聞蛙叫蟲鳴,夜風縹緲,這夏夜倒也多了幾分樂趣。
“好,既然如此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王溪楓生怕今夜一過,這人便打馬哈說忘了。
“嗯”。
王溪楓見她答應后,小心翼翼摸出一只紅木雕洛陽花錦匣,雙手獻寶似的平舉著往林朝歌面前,紅鼻紅瑪瑙眼的兔兒爺雪白面孔,頭戴金盔,純白耳尖外露,身披金甲胄,手握紅櫻槍,威風凜凜,栩栩如生。
“這是?”
“我贈予你的生辰禮物,可歡喜”若是人有尾巴,恐王溪楓的此刻都會翹上天。
“嗯”林朝歌伸手接過,置于手心細細把玩觀看,滿新歡心,這是她頭一次收到禮物,更甚是如此可愛之物。
“你喜歡就好”為博美人一笑,散盡千金又何妨,他發現自己倒挺有學那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做法。
第二日,天剛泛起魚肚白,油漆紅木門外響起有敲門聲。
打開一看,原來是城中買文房四寶的掌柜托人送貨來了。
這些也就罷了,他還買了石青、石綠、朱砂、胭脂粉等幾色顏料,這幾樣顏料價值昂貴, 一般人作畫鮮少用這幾樣顏色。
文人講究畫中有詩,詩中有畫,以畫賦詩,以詩作畫。繪畫集書法、畫畫、文賦、篆刻為一體。
原主初開始也是焦墨,濃墨,重墨,淡墨,清墨之間深淺和光澤的不同后,林秀才才教她運筆技巧。
上午日曬庭院,光線正好,池水波光瀲滟。喜兒高舉挑竿,走到林朝歌身前,“少爺,您看,這畫上的枇杷就像真的一樣!”
既是端陽即景圖,自然要畫應景的東西。畫上一只淺口豆青花口瓷盤,盤中累累的枇杷果子,幾個枇杷散落在一旁,角落一串胖鼓鼓的箬葉粽子。
顏料畫具價格昂貴,林家的畫具很少,顏料只有藤黃、曙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