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進來收拾,看著桌上干凈的碗碟,倒是微微一愣。林朝歌慵懶的靠著椅背,三根手指微屈道‘:“來壺普洱茶吧。”
普洱刮油,飯后正合適。
茶上來,兩人沉默的喝了一會兒茶,林朝歌道:“竹音可否再談一曲?”
男子微微一笑,過去彈曲,這時的樂曲比剛才時更加動聽,曲調里明顯有了感情,悠悠山泉水,靡靡天上音。
剛才的曲子也好聽,只是不能對比,此時的曲調有了生命力,就像枯木逢春,久逢甘霖。
林朝歌靜靜的欣賞,她沒去問男子任何事,自己只是單純來吃飯聽曲的,不是來解救落入風塵的美男的。
這世上總有很多人很多事身不由己,自己并不是非得見到人就伸手援助,何況她也沒有這個膽子,從進來后總感覺后背涼颼颼的,心甚不安。
軒玉閣消費也是驚人的,林朝歌吃了頓飯聽了個曲就花了百來兩銀子,那消費不是一般的高,不過錢都是直接從她賬上劃的,財大氣粗不見半點心疼,不過物有所值吧,美食美人美曲,都非常賞心悅目,值得再來。
酒足飯飽,付錢離開,林朝歌自然沒有多待下去的閑情逸致,要知道被喜兒發現她來了這種地方,到時候告狀,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主子,人已經走了。”隔壁雅間推開門。
“嗯,離開吧”。
華燈幕上,月影星疏,銀河皎皎織女星。湖上風來波浩渺,如月當空,偶以微云點河漢;在人為目,且將秋水點瞳神。
清晨,天邊漸漸亮起一道曙光,劃破黑夜,煙波浩渺的太湖如一面巨大的鏡子,平靜安逸。
太華河旁的太華蘇城也在這晨光中緩緩蘇醒,猶如一位粉妝玉琢的姑娘,正優雅地攬鏡自照。
蘇城內,霧氣尚未散盡,街頭巷尾已不時傳來小販的吆喝聲,聲聲擾人清夢,小販推著拉貨板車穿街過巷,一條巷子吆喝下來,也能賺上十幾枚銅錢。
拉著馬車的駿馬拉跑著經過石拱橋,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咔咔的響聲。
不知哪家的新媳婦提著一桶衣服來到小河邊,河水清澈,讓她忍不住探頭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卻不知想起什么心事,瞬間羞紅了臉,河道兩旁垂柳青青,烏篷船輕擺搖過,撩起層層水波。
又不知是哪家的頑童,起得太早還沒清醒,哭哭啼啼鬧個不停,大人聽煩了,拎起來狠揍幾下屁股,結果嚎得更歡實。
小姑娘手里拿著個小碎花包裹,穿過林宅后花園一路往后門走去,她身上的花布短褂是何宅丫鬟的統一服式,頭發斜著編成一股麻花辮,唯一的點綴就是一根帶花紅頭繩,經過花園時她順手摘下一朵四季海棠花,別在耳后,瞬間香氣四溢,人比花嬌。
走出后門是東西走向的司平街,這條街上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宅子,都是收入較好的人家,又被當地人戲稱為富貴街,所以平常都比較安靜太平。
富貴街一直往東走,左拐進司水巷,那是一條長長的青石板路,路不寬,兩旁也是住家,但房子高矮參差,道路泥坎,一看就知道是收入較差的人家,走在司水巷里還得多留點神,指不定就有一盆水從某戶敞開的門里潑出來,倒霉的就正好被淋一身濕,不少賴皮乞丐大多喜歡在處扎堆,平日很少有年輕人單獨過路。
走出司水巷,再繞個彎,就是比較熱鬧的前觀街。
天色尚早,許多店鋪尚未開門營業,但各種早點吃食的檔口卻已是人來人往。
香氣四溢的白皮包子,皮薄餡大的白菜豬肉餛飩,鹵鴨面,陽春面……。
小姑娘一路聞著食物的香氣,吸了吸鼻子,淌著口水走到正緊閉的何府小門,輕輕外門扉扣三下,年久失修的木門“嘰呀”一聲發出刺耳音,從里頭鉆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啞聲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