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湘這般恍如深情的凝視下,陸明鏡忽然覺得有些難堪。
好像,過去的幾年,確實是他辜負她的真心。
程霜、李輕輕、閆林芝,乃至更多露水情緣或者為了利益糾纏過的女人里,他獨獨對程湘動過真心,也動過殺意。
原來他就是這樣不堪的人。
他也想一世磊落,可這樣,誰幫他復仇呢?
所以不堪,終究是一瞬。
那種求之不得的焦灼散了些,陸明鏡松開她的手,坐會沙發,“是,我答應。如果你能做到,我再不動閆林芝。”
換程湘嚯的站起,纖長的手指撫上紐扣。
陸明鏡的視線膠著她蔥白的柔荑,出言譏諷,“為了一個癡女,你甘愿失身于我?你不怕我在薄寒聲那挑撥,到時候,你和他的身體交易還能維持?”
怒氣忽然直沖天靈蓋,程湘反手給他一個巴掌。
兇狠,用盡力氣。
以至于男人的右臉頰,瞬間浮起淺紅的指痕。
“陸明鏡,你到底把女人當什么?工具?玩具?”
舌頭抵了抵后槽牙,口腔內的腥甜消失后,他嘴角勾起笑弧,“湘湘,這個問題,大部分男人的答案是一樣的。但在我心里,你是不一樣的。”
那笑意未及眼底。
程湘猝然失力,跌坐在地上,看向他的星眸盈了水,“陸明鏡,這么久了,我都沒問過。為什么。你為什么要置程家于死地,為什么做到現在都不滿足?”
他想過她像個木頭一樣躺在他的床上,事后跟他同歸于盡。
也想過她罵他、打他。
這就是他自以為了解的程湘。
卻沒料到,她會這樣,脆弱又帶著幾分執拗地問他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步田地。
目光所及,是掛在墻上、當年程湘挑選的畫作。
陸明鏡轉動眼珠,客廳的裝潢是那年的她喜歡的,枝枝節節都是她的喜好。
他從未改。
一來他待在這熟悉的環境里會得到一絲內心的安定;二來他心懷程湘見了會念及舊情的僥幸,卻沒想到此時此刻感動了自己。
逐漸斑駁的往日時光里,那個盡心盡力做著好演員的陸明鏡,似乎是個好人,而且活出了他想要的樣子。
視線逐漸清明,陸明鏡看著程湘,“湘湘,如果后半生,我只給你一次求我的機會。你還是要為閆林芝求我?”
“是。刪除你手里有關閆林芝的不雅資料,從今往后都不再接近她、利用她。”
曾經放在心上的人,目光堅定,字句鏗鏘,不見絲毫的猶疑。
陸明鏡有些挫敗。
原來她早就不在意他了。
大概民政局狹路相逢時,她說那番話后,就已經徹底不再愛他,甚至對他們的感情沒了半分留戀,更不會在意她和薄寒聲領證離開后,他并沒有和程霜領證。
沉思許久,陸明鏡再次傾身,微抿的薄唇幾秒內堪堪逼近她的。
只要他再往前,那便親上了。
程湘沒有躲,暗自握拳,時刻準備反擊。
男人的吻沒有想象中狂肆,只蜻蜓點水般輕啄她的唇瓣。
在她怔忡之際,耳畔響起他溫和的聲音——
“湘湘,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