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寒聲。
程湘望向聲源——坐在輪椅上高度挨了匡義大半截卻氣場碾壓匡義的男人。
忽遠忽近的璀璨燈光映照著銀質面具,竟沒添幾分暖色。
他很迷人。
因此她對他的情意起起落落,最終還是聽從內心。
但她深知他并非隨性、沖動的人。
為追她跨越千里從榕城到港城,不是薄寒聲做得出來的事情。
這艘游輪上,最難得一見的是周先生。
那是翻手覆手可掀起港城風雨的盛宇都要為之暫時放棄林凝的存在。
莫非……薄寒聲此番前來,也是為周先生?
畢竟,薄家有健全、輕狂、無所顧忌、被偏愛的薄寒辭,還有她尚未見過、但野心勃勃的人。
猜測諸多,不影響這幾秒她望向他的眸子里盈滿似水柔情。
這讓搭訕失敗匡義十分不爽。
好歹是在港城有招蜂引蝶資本的“匡少”,不能朝程湘撒氣,他便把矛頭對準替程湘出頭的薄寒聲。
在看到面具、輪椅和蓋在薄寒聲腿上的毛毯,冷嗤,“你一個不敢露臉瘸子,也配在我面前玩英雄救美?”
薄寒聲偏轉方向,繞過著急跳腳的匡義,自然而然地撈起她柔軟的小手,交疊放在掌心,粗魯又溫柔地揉搓著,“我來要債了。”
程湘“……”
原本有些感動情緒的程湘瞬間翻了個白眼,用力抽回雙手,冷冷道,“滾。”
眼睜睜看薄寒聲和程湘旁若無人的互動,匡義氣得牙癢癢,不由握緊拳頭,氣血上涌就要沖向薄寒聲,衣領卻被一股力量揪住。
匡義回頭,對上霍恒冷森森的眼睛時,打了個冷顫。
霍恒把人拎到兩米開外,不言不語,眼神威懾。
方才一肚子火,硬是被恐懼驅散。
燈火通明處,有那么多鮮妍可人的名媛千金,何必盯著那炮仗一樣的辣椒!
匡義自我安慰中,罵罵咧咧地尋下一處溫柔鄉。
當然,在程湘和薄寒聲眼里,從未出現過這號滑稽的人物。
恢復清凈后,程湘倚靠在欄桿上,享受海風,眼中倒映著海上夜景。
薄寒聲循著她的方向,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望著時隱時現的燈塔。
“說真的,你為什么來。”
四周是嘈雜的。
海浪。
海風。
游船經過。
游輪上綿延不息的樂音,時遠時近的高談闊論之聲。
但她和薄寒聲所在的方寸之地,是寂靜的。
她能清晰地聽到薄寒聲的呼吸聲、心跳聲,卻不敢認定那是真實的。
薄寒聲不假思索“要債。”
一本正經。
不容推辭。
仿佛在說什么了不起的宏圖偉志。
從縹緲的遐思回到現實,程湘轉身,彎腰看他,笑容恣肆,“我想見見周先生。”
“我陪你。”
周先生這等人物,程湘自不會以為可以用美人計。
多個薄寒聲,她還有些底氣。
“好。”
她爽快答應。
軟軟糯糯。
嬌嬌氣氣。
這讓薄寒聲在顱內演了一出大戲。
“少爺,再不去就趕不上了。”
煞風景的霍恒,此刻出聲提醒,擾亂滿園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