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湘屏住呼吸,等藺嵐心下文。
“你干什么?”
那頭藺嵐心聲音突然變得尖利,刺得程湘耳膜發疼。
小臉冷凝,程湘問“你還好嗎?”
回應她的,是冷漠的“嘟”音。
難道是盛宇?
藺嵐心會不會有危險?
這一秒,程湘真切地感受到,她是擔心藺嵐心的。
電話自動斷了。
她撥過去。
無人接聽。
再播。
關機!
幾個來回,程湘掌心滲出不少汗,扔開手機,顫抖而緩慢地用紙巾擦拭。
薄寒聲出來,便見她眼神失焦,機械地擦著什么。
“出什么事了?”
他靠近她,扣住她輕顫的手背,溫柔卻有力地抽出紙巾,大掌包住她濕熱的小手。
擔心是難以啟齒的秘密,他補充“無論如何,你都有我。”
兩只手掌,嚴絲合縫地貼著。
她感受得到,他的體溫,源源不斷,絲絲縷縷熨帖她。
再無心防“藺嵐心剛才聯系我,她說她記起來了。我不知道,是關于她的過去,而是言釋的離世。她只來得及說這一句,手機應該就被搶走了。對方切斷電話后,我再打,就聯系不上了。現在,藺嵐心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程湘,你害怕什么?”指腹按住她的掌心,薄寒聲循循善誘般問,“你是害怕藺嵐心出事?害怕藺嵐心再次失憶,還是害怕言釋死得冤枉?”
查案有警察。
失憶的話,原本,她也并不在乎那些過往。
若不是藺嵐心執著,捐完肝,她能做到再無聯系。
所以,她是害怕藺嵐心出事。
盛宇是偏執狂。
她感受過了。
以愛之名,盛宇會對藺嵐心更為殘忍!
“我,”話一出口,程湘胸口塞了棉花般,難得的言不由衷,“我父親,擔心藺嵐心。”
薄寒聲并不戳穿,“港城太遠,我們趕過去,估計塵埃落定了。我可以聯系港城一些朋友,探探風聲。你也試試。”
比起身在其中而慌神的程湘,薄寒聲音色堅定,極具安撫性。
漸漸地,程湘的雙眸,恢復清醒。
她說“你聯系。我也聯系。”
程湘骨子里偏冷,交朋友被動且緩慢,港城能到“求”的兩位,只有盛九和周游。
當時盛宇想要通過一場捐肝手術,神不知鬼不覺地除去她,盛九與藺嵐心聯手。這次,她找他,毫無心理負擔。
并且盛九如她所料,爽快地說去盛宇家探一探。
周游身份特殊,盛宇忌憚。
只是……
程湘想到棉島時似是而非的親近,總有顧忌。
耳畔回響藺嵐心充滿恐懼的話語,她還是打給了周游。
周游沒接。
程湘便知道他不方便,沒再打。
意識回籠,眼前的霧氣漸漸散去。
她看著坐在窗簾前的男人,疤痕依然是可怖的,優越的側臉線條隱約可見。
翻相冊時,她雜思太多,沒仔細看。
奇妙的是,那張完好的臉,竟像是鏤刻在她心里。
再看向他時,照片里的他,自動覆蓋真實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