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嘯蜷曲在一棵大樹之后,躲避寒風,湊合了一夜。
天明時分,云嘯回到他昨夜躺著的地方。魚文秋的包袱,被竊賊毫不客氣地拿去;而他自己的衣裳則七零八落散落在草叢間,桃枝和《夔龍乘風訣》是在更遠的地方找到的;魚文秋的那把寶劍,不見了蹤影,想必也被竊賊笑納了。
這是一片遠離大路的山間荒野,想必是那竊賊看云嘯昏睡過去,便把他的馬牽到這人跡罕至的地方,大肆搜羅一番,把值錢的物什全部拿去了。魚文秋的衣物,皆是上等材質,竊賊是位識貨的自然看得上。那匹馬是北辰劍派飼養的駿馬,也值不少銀子,人家肯定不會給他留著。
云嘯拖著虛弱的身子,撿起衣物,重新整理包袱,坐下來歇息,仰望著天上正在涌起的烏云,忽然想道:人世間還有比這更好笑的事么?于是“嘿嘿”輕笑起來,接著“哈哈”大笑,到后來竟狂笑不止,笑得肚子痛,笑得滿地打滾。
倘若有人看見他這樣,一定會認為這人瘋了。
笑夠了,笑過癮了,云嘯喘了一會氣,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整理包袱和裝束,找根棍子拄著,向大路摸索行進。
運氣不賴,總算摸到了路上。
找個人問明方向,繼續西行。
開始的時候,云嘯還能拿衣服換吃的,沒過三日,只能厚起臉皮乞討,好在別人看他病懨懨的,年歲又小,嘴巴又甜,再加上時逢盛世有余糧,因此都樂意接濟。
云嘯的這一場病,并未像他想的那樣,慢慢好轉,反倒越來越厲害。這病很是蹊蹺,不疼不痛不癢,只泄漏他的丹田氣息,讓他渾身乏力,直至把他這兩年多來練百花神功積攢的內力消耗殆盡,并且只要他嘗試著再練,練出來一點便泄一點,無論如何努力,都徒勞無功。
沒有內力,就無法以氣馭劍,百花神劍也就不再神了,招式幾乎沒有威力,諸多變化也使不出來,從而淪為花架子。
也就是說,這兩年多的刻苦勤奮付諸東流了。
練內功的人,倘若驟然喪失內力,就會在一段時間內體虛力虧,連尋常人都比不上,倘若調養得當,便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得像常人一般,假若不管不問,至少一年才能恢復,甚至還會落下病根。
云嘯饑一頓飽一頓,風餐露宿,慢慢悠悠地走了大半個月,才到達長安。
進入長安城內,直奔宜春院,醉仙樓前,還是那位李叔看門。
云嘯正要和李叔打招呼,那李叔先朝他喊道:“喂!花子!這里不是你討飯的地方!哪遠滾哪去!”
云嘯忽然意識到自己蓬頭垢面,可不就像個花子?連忙道:“李叔,是俺,云嘯!”
李叔上下打量云嘯一番道:“云嘯啊,多時不見,怎地成了這幅模樣?有何貴干?”
云嘯道:“李叔,俺要見文秋!”
李叔把眼一瞪道:“秋姐兒不是被你帶走了么?”
難道文秋還沒回來?云嘯微微一怔道:“司馬院主又把她帶回來了!”
李叔道:“胡說!贖出去的姐兒,潑出去的水,我們院主帶她回來做甚么?”
云嘯看出李叔在說謊,仍然央求道:“李叔高抬貴手,讓俺見見文秋,俺這輩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李叔兩手一攤道:“你這孩子,都說了她沒回來,只管胡攪蠻纏甚么?”
云嘯道:“俺知道她回來了!”仰起脖子大聲喊道:“文秋!文秋!我知道你在里頭!出來見見俺!俺知道錯了!別躲著俺!”
李叔罵罵咧咧,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一下把云嘯推了個跟頭,他愣一愣,暗想,秋丫頭說這孩子多么厲害多么厲害,原來是個不中用的病秧子!上前揪住云嘯往宜春院外走。
李叔身材魁梧,將云嘯揪在手中,好似抓了個小雞一般。
云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