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著這樣的日子。可而今,他低頭一看,自己與他們又有什么兩樣呢?不也一樣衣裳破舊,滿身臟污?
周圍的田地里,有些村人正在勞作,村旁的溪水畔,幾個女人正聚在一處說說笑笑地洗衣裳。
今晚,他們還不知道該住哪兒。
雖說南下這一路上也投宿過不少人家,但他們要在這里長住,恐怕還是得有自己的住處,而且,往后的日子,他們必須要靠自己謀生。
可前路漫漫又茫茫,宋硯連該往哪兒走都不知道,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
“嘿!我怎地沒見過你們?你們打哪兒來?”
宋硯正打算找一戶人家投宿,忽然聽到有人帶著一口濃濃的地方腔調這樣問,聽聲音,那人多半是個孩子。他循聲仰頭望去,便見樹上騎著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孩子。
宋硯還未來得及答話,那孩子從樹上一躍而下,險些嚇得他一個踉蹌,連忙后退了兩步,又趕忙去扶那孩子。
那孩子從地上爬起來,拍拍手上的塵土,仰頭打量著硯和沈南依。
“我們從京師來,你知道誰家有空余的房間可以借宿嗎?”宋硯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腦袋,摸了他一手的灰。
“京師?那是什么地方?離我們這兒遠嗎?”那孩子撓了撓頭,好奇地追問。
“很遠,要走好幾個月呢。”
“那你來我們村做甚?”
“我們以后要住在這里。”
“哦!我曉得了,你們是從京師搬來的!”那孩子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但旋即又有些不解,“我記得阿牛他們家搬來的時候,全家帶了好多東西呢,還是用牛車拉來的。”他看了看宋硯的那并不鼓囊的包袱,“你的東西怎地這么少?”
宋硯微微一笑:“我就只有這點東西。”
“那你真可憐。”那孩子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對他的貧窮表示同情。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誰家可以讓我們住一晚嗎?我們第一天來,你看,天要黑了,我們得找個地方住。”宋硯微微彎下身,略帶懇求似的看著那孩子。
沈南依站在他身后,打量著這個村落,未發一言。她仿佛總是極力在降低存在感,又總是習慣性地對周遭的環境時刻保持著某種警覺。
那孩子撓撓頭,道,“我不曉得,但我可以回去問問我阿爹。你們跟我來。”說著,他便轉身往村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