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們十分輕易的將城門撞開之后,卻忽然發現北詔偌大的的軍營不似想象中那般寂靜黑暗,反倒是突如其來的燈火通明。
而城墻之上,北詔守城的士兵們也不似東楚軍隊設想的那樣面黃肌瘦、疲憊不堪,而是一身銀甲整裝待發,眸色如鷹,等待著將進犯家國的敵軍絞殺殆盡。
云棲彥當即便發現了不對,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已經帶著那五千余人蜂擁而至沖了進來,若是這個時候后退,只怕再難服眾。
更何況,早有準備又如何,正如昨日君相所言,北詔與東楚的兵馬差距并不大,他的身后是南宮無言的十幾萬大軍,又有何懼?
再則,云棲彥還有一個考量。
如今他并沒有東楚大軍的指揮權,若是發現敵情不對,想要后退,根本沒辦法對南宮無言手底下的主力軍隊下令。
到了那個時候,前有北詔虎狼,后又無處可退,他們畏畏縮縮,反倒會成為北詔人的活靶子,倒不如放肆拼殺,莫要壞了己方的士氣。
云棲彥毫不懷疑,如果自己霍亂軍心,會不會被南宮無言當場斬殺。
他只能選擇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一槍穿透前方守軍的胸膛,帶人沖鋒陷陣。
而南宮無言身在后方,根本不了解前線戰況,因為云棲彥的莽撞,也沒有將北詔軍隊早有準備這一情景派人折返回去告知他,他便也就只能看見東楚軍隊一路勢如破竹攻入了雍州城里。
戰場局勢風云變幻,很多時候哪怕是一名將領,也不過是紛擾大軍里的一片塵埃,看不透徹。
唯有沈君兮站在高處,遠遠地望著這里,唇邊帶了些許了然。
一片寂然的北詔軍營,先是燃起了星星燈火,爾后逐漸燎原成片,在夜色中好似蘇醒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等著將東楚的軍隊吞噬殆盡。
而她一直懸著的心也算是落回了遠處。
儼然北辰修的想法和自己不謀而合,只怕從他停止佯攻之后,便時時刻刻的準備著承受東楚的反攻了。
如今南宮無言貿然進去,只能是自討苦吃。
只是看他手底下這快要二十萬的大軍,經此一役會損失多少了。
南宮無言畢竟是東楚帝王,沈君兮并不奢求他會隕落在千傾關和雍州這一戰。
他手底下有二十萬大軍,就算是人海戰術,也足夠護著南宮無言全身而退了。
小小的一個雍州,似乎還容不下南宮無言這尊大佛。
沈君兮早就替他想好了他該下地獄的地方。
夜色中女子眸色幽深,辨不清悲喜。
而此時此刻,南宮無言身處大軍之中,審時度勢,倒是一派淡然。
直到一個小兵匆匆而來,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陛下,蕭堂宇逃了。”
南宮無言的神色,在那一瞬間驀然陰沉了下來。
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來龍去脈。
蕭堂宇跑了,而這件事,和沈君兮必然有著莫大的關聯。
且不說東楚軍隊守衛森嚴,就只是蕭堂宇那未曾痊愈的身體,肩膀處的穿透傷連劍都提不起來,也不可能那么順利的逃脫。
就算南宮無言帶走了大部分的兵力,可如今的蕭堂宇也不可能以一敵百。
除非是有人故意放水,調開了負責看守俘虜的那一批東楚守衛。
負責掌管后援兵力的人就是沈君兮。
再則,哪怕是從蕭堂宇的心理出發,若是他相信了沈君兮的先前那些說辭,必然舍不得將自己的妹妹獨自一人留在這里。
必然是沈君兮讓他走的,還給了他充足的理由讓他離開。
沈君兮到底告訴了蕭堂宇什么,她又是何時